斷劍嗡鳴的剎那，雲逸塵眉心那道微驟然熾亮，像是有人往他腦子裡塞了三千卷竹簡，然後一把火全點了。

無數畫面炸開——

他看見自己跪在祠堂外，雪落在額前，族譜被當眾撕碎；看見師尊背而立，說“此子不忠不孝，逐出山門”；看見蘇瑤月一次次為他包紮傷口，可每次療愈後，眼中的就暗一分，彷彿記憶也在隨之流失。

最狠的是最後一幕：他在一座無名荒墳前燒紙，火照着墓碑上刻的字——“妻蘇氏之墓”。他自己站在旁邊，滿臉麻木，像是早已忘了是誰。

“這就是你執劍的代價。”一個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不悲不喜，卻得人不過氣，“因果糾纏，迴不休。你斬不斷過去，便永遠困在這死局裡。”

雲逸塵咬牙，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水往下淌。他知道這是斷劍在試他，試他能不能直面那些他拚命想忘的事。

可他沒退。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我記着。”他啞着嗓子開口，“我爹臨死前攥着我的手，說‘別報仇’；我娘咽氣前還在給我破掉的袖口；師尊趕我下山那天，往我包袱里塞了一瓶續命丹。”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全是的，分不清是是淚。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執着於殺戮。可你說我困在因果里？對！我就是困着！但我困的是替我擋那一劍時的背影，是我昏迷醒來守了七天七夜的黑眼圈，是說‘你要活着’時發抖的聲音！”

話音落下，四周幻象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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