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在雲逸塵掌心嗡鳴，指針抖得像是要炸開。他左手五指死死扣住邊緣，指甲裡滲出的混着冷汗順着青銅紋路往下淌，滴在腳下那塊裂了的浮石上，瞬間被吸了個乾淨。

“再走十步。”他嗓音發啞，“這次誰也別。”

楚寒抹了把臉上的灰，抬頭看了眼前方。原本漫無邊際的銀紋荒原到這裡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懸浮的殘牆斷柱，歪斜地懸在半空，像被人隨手扔進鍋里的碎骨頭。風從隙里穿行，發出低沉的嗚咽，吹得人後頸發涼。

“這地方……”慕容雪眯眼掃視四周，“怎麼看着像被啃過一口的餅？”

“你了？”楚寒瞥一眼，“這時候還想着吃？”

“我這是比喻！”翻了個白眼，“再說了，我都多久沒正經吃過飯了，你們一個個跟鐵打的一樣，我是人！”

蘇清綰沒說話，只是悄悄靠近雲逸塵，指尖在他腕間一搭——脈象虛浮，跳得極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來回衝撞。眉頭微蹙，正想開口，卻見雲逸塵突然抬手，猛地指向前方。

眾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去。

一座龐然大靜靜矗立在空間褶皺深。

它通呈灰白，看不出是石是玉，表面布滿斑駁刻痕，像是歲月啃咬留下的牙印。整座建築半埋在扭曲的虛空里，頂部約可見一個殘缺的圖騰——三道弧線環繞一柄斷劍，與雲家祖祠門楣上的徽記幾乎一模一樣。

“那是……”蘇清綰聲音輕了幾分，“和你脈共鳴的地方。”

雲逸塵沒應聲，右臂舊傷忽然一陣灼熱，彷彿有火線順着筋絡往上爬。他咬牙下那異樣，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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