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離林玄風咽只剩三寸，可雲逸塵的手卻猛地頓住。

不是因為懼怕，也不是靈力枯竭。

而是他眼角餘瞥見了懷中那抹微弱到幾乎消散的氣息——蘇清綰的口，已不再起伏。那一瞬，他像是被千鈞重鎚砸中了心口，整條手臂都在抖，不是寒毒作祟，是魂魄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他緩緩收劍，膝蓋一彎，跪在了泥之中。

不是敗了，是跪。

他把輕輕放平，作輕得像怕驚擾一個睡着的人。外袍捲一團墊在頭下，指尖拂過蒼白的臉頰，到一縷從額前落的髮，纏在角，像從前笑時總咬住的那一縷。

十年前，他在山澗邊刻下那枚玉簪，說：“我護你一世長安。”

如今躺在泊里，脈斷魂散，而他，只能看着。

林玄風站在三步之外，掌心黑未散，角揚起譏諷：“怎麼？不打了？剛才那瘋勁呢？為你死，值得嗎？”

雲逸塵沒抬頭。

他只是把天穹劍令殘片在心口，借那點微弱的青，最後一次照亮的臉。

映在眉心，像小時候練功走神，他拿靈石照額頭，集中神。那時總嘟：“你又不是我夫君，管這麼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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