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我是被胃疼醒的。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是鈍鈍的、持續的疼，像有人用拳頭抵着胃部慢慢。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天還沒完全亮，窗帘裡出灰濛濛的。昨晚陳浩那十二萬高利貸談妥了，今天上午簽合同放款，月息百分之五，借半個月。算下來利息就要六千塊，貴得疼，但沒得選。

吞了兩片胃藥，乾咽下去，苦味在舌化開。起床沖澡，冷水澆在上激得打了個寒。鏡子里的自己眼袋浮腫，鬍子拉碴，頭髮得像窩。創業半年，老了三歲。

七點到公司，張姐已經在了，正在整理銀行要求的補充材料。看見我，抬頭：“陸總，銀行那邊說今天上午十點可以去辦理解凍手續，但需要法人親自到場。”

“好，我去。”我放下包，“材料都齊了？”

“齊了，容院那邊開了證明，說那幾筆測試轉賬是他們財務系統升級造的。”張姐遞過來厚厚一沓文件，“不過銀行經理暗示，這次解凍後，咱們賬戶可能被列為長期監控對象，以後所有大額轉賬都要提前報備。”

“監控就監控吧，總比凍着強。”我接過文件翻看，“陳浩那邊的借款今天上午到賬，你收到後先付服務尾款，再預留出下個月工資。剩下的……算算還能撐多久。”

張姐拿出計算按了按：“如果容院尾款三天能到，加上借款，扣除各項開支，大概能撐……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投資款解凍後能撐更久，但遠水救不了近火。這二十五天里，我們必須有穩定的現金流進來，否則又是死循環。

八點，團隊陸續到了。周文今天要去酒店客戶總部做演示準備，正在檢查PPT。孫磊和唐工在調試一個新功能——酒店客戶提出的房態實時同步需求。李明在打電話，聲音得很低，聽起來像是在跟什麼人討價還價。

九點開晨會，我先同步了資金況：“各位，公司賬戶暫時凍結，今天我去辦理解凍。在這期間，我們有應急資金周轉，業務照常進行。但大家要清楚，我們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

李明舉手：“陸總，酒店那個單子，對方要求試用期從一個月延長到三個月，而且試用費只肯出三千。我爭取了，但他們態度很強。”

“為什麼延長？”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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