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冷志軍就被冷潛推醒了。外頭還是黑的，風停了，靜得能聽見雪從樹枝上簌簌往下落的聲音。火堆已經燒旺了，胡安娜蹲在火邊熱餅子，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開着。

“吃了走。”冷潛把一張熱餅子遞過來，又倒了一碗茶。

冷志軍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但捨不得吐出來。餅子是胡安娜烙的，用的是豬油，又香又，比在家吃的那頓還香。他吃了兩張餅子，喝了兩碗茶，渾暖和過來。

阿力克已經在收拾馴鹿了。他給每頭鹿檢查了一遍鞍子，了肚帶，又把筐子里的東西重新碼了碼。大角今天馱的是乾糧和鹽，灰馱的是帳篷和皮褥子，白鼻頭馱的是斧頭、鋸子和那五米長的松木杆子。

黑子蹲在阿力克腳邊，尾豎著，耳朵支棱着，比平時神多了，像是知道今天要進山找熊。

“走吧。”阿力克把黑子從地上拎起來，放在馴鹿背上，老狗打了個哈欠，趴下了。

隊伍從山出來，踩着雪往里走。天漸漸亮了，東邊的天際泛着魚肚白，老黑山的廓一點點清晰起來。山腰以下是黑沉沉的林子，山頂上的雪在晨里泛着淡。

點點走在前頭，蹄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它的角上系著紅布條，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顯眼。冷志軍跟在他後面，肩上背着槍，腰裡別著獵刀，挎包里裝着乾糧和彈藥。

走了大半個時辰，翻過鹿鳴嶺，往熊窩下去。這面的坡陡，雪也深，一腳踩下去沒到膝蓋。馴鹿走得很穩，蹄子寬，能住雪，一步一步地往下挪。馬就不行了，蹄子，走幾步就打趔趄。特爾和呼延鐵柱只好下馬，牽着馬往下走。

下到底，天已經大亮了。裡頭的林子，照不進來，冷冷的。小河凍實了，蓋着厚厚的雪，看不出來是河，只比兩邊矮一截。

阿力克站在底，往四周看了看，指着前面說：“往前走，我記得前頭有個石，去年在那兒看見過熊倉。”

隊伍順着底往前走。雪很深，走起來費勁。馴鹿還好，人就不行了，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口氣。冷志軍額頭上出了汗，皮襖領子解開了，熱氣從脖子里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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