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如墨，夜霧漸濃。

離千流城的地下暗河出口，位於一條人跡罕至的山澗深。潺潺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月被兩側高聳的山崖切割破碎的銀斑，灑在的岩石和茂的蕨類植上。

白辰背着赤璃第一個踏出暗河，長袍下擺滴水未沾——並非用了避水訣，而是周自然流轉的長春天元功道韻，讓水汽在及他之前便悄然開，如同荷葉上的珠。

他環顧四周，山勢走向、地脈流轉、草木生機……無數信息在他恢復記憶後已然質變的知中自呈現、解析。僅僅一息，他便鎖定了方向。

“東南三里，有一天然形的霧瘴幽谷，地脈匯，靈氣雖不充沛但足夠蔽，外圍有天然迷蹤陣勢。”白辰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早已瞭然於心的事實，“先去那裡落腳。”

白鋒背着忠伯的隨其後，聞言只是重重點頭：“聽爺的。”

古長生最後一個從暗河影中踱出，袍上連水漬都沒有，猩紅的眸子掃過四周，嗤笑一聲：“這破地方靈氣稀薄得跟荒漠似的，連個像樣的妖都沒有，無趣。”

老驢卻晃了晃腦袋，神念中帶着一疲憊但依然清晰的應：“老白選的地方不錯。那幽谷地脈雖弱，但深有一道細弱的‘養魂地氣’支流經過，對赤璃丫頭的神魂傷勢和我的恢復都有微弱益。而且……天然迷蹤陣勢被人為加固過，雖然手法糙，像是幾百年前某個低階修士的留，但聊勝於無。”

白辰微微頷首，沒再多言，邁步前行。他的腳步看似尋常，每一步踏出卻彷彿與山勢地脈相合，行進間悄無聲息，連草葉都未驚。

白鋒運起靈力才能勉強跟上，心中越發震撼。爺的修為明明看起來依舊如同凡人，但這種融於天地自然的行進方式，已然超了他對“法”的理解。

古長生懶洋洋地跟在最後，目偶爾掃過白辰的背影，猩紅眸底閃過一極難察覺的複雜。這傢伙……恢復記憶後，連走路都開始帶着那討人厭的“道韻自然”的味道了。不過，比起前世那條霸道酷烈、鋒芒畢的路，眼下這條溫吞如春水、卻暗藏無限生機的“長春之道”，倒是更讓他……興趣。

三里山路，片刻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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