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一字既出，言出法隨。

沒有驚天地的炸，沒有法則崩碎的異象。白辰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彷彿蘊含著這諸天萬界最本的“理”。

隨着這個字落下，他周遭的一切——那破敗的土坯房，那焦急擔憂的翠花，那貧瘠的土地，那灰濛濛的天空，乃至整個“李狗剩”四十年來所經歷、所知的一切——都如同被投石子的水面倒影，開始劇烈地漾、扭曲。

景象變得模糊，彩開始剝離，聲音逐漸遠去。

翠花那張寫滿生活艱辛的臉龐，在扭曲的影中，似乎與某個雨夜中，那雙冰冷死寂的眼睛，與某個修仙世界里，清冷回眸的容，重疊，最終，都化為點點流，消散於無形。

所有的恨仇，所有的執念痛苦，所有的平凡與不甘，都在這一個“散”字之下，如同朝遇，冰消雪融。

這不是毀滅，而是……“放下”。

放下了迴強加於他的角，放下了執念構築的牢籠，放下了對過往痛苦的沉溺，也放下了對力量本的迷失。

他立於這片正在崩塌的幻境中央，眼神平靜，古井無波。周那不由自主散發出的浩瀚氣息，也隨着幻境的消散而逐漸斂，最終歸於一種極致的“靜”。

他不再是王府痴兒陳白，不再是瘋魔書生白木頭，也不再是農夫李狗剩。

他是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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