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盡的深淵邊緣劇烈搖擺。

一邊是毀滅一切的、令人沉醉的絕對力量，如同甜的毒酒，着他放棄思考，放棄痛苦，只需沉淪在這掌控生死的快中，將所見的一切不順眼之，盡數化為齏。

另一邊，是如同冰冷水般湧來的、破碎而痛苦的記憶碎片——王府的痴兒，冰冷的殺手，雨夜中的誤會，父親倒下時難以置信的眼神，還有那雙最終歸於死寂的、讓他心魂俱碎的眼眸……這些碎片帶着真實無比的刺痛，不斷拉扯着他即將被心魔吞噬的理智。

“不……不是我……我沒有……”他抱着頭，發出痛苦的，因兩種極端力量的撕扯而劇烈抖，皮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弧在竄。

“白木頭……”

那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力量，穿了他意識中的狂風暴。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與清明替閃爍的眸子，死死盯住不遠那個掙扎着想要站起來的碧修。的臉蒼白如紙，肩頭的傷口因為作而再次滲出跡，染紅了破碎的襟。但的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着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深沉的憂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你看清楚！我是誰？”修的聲音帶着一急切，試圖喚回他的理智，“你不是妖魔！你是人！快醒醒！”

你是誰？

我是誰？

這兩個問題如同重鎚，敲打在他混的識海上。

眼前的子，容清麗絕俗，氣質冷若冰霜，是他兩世執念的源頭，是讓他墮這無盡痛苦迴的……“仙緣”。可為什麼，當喊出“白木頭”這三個字時，心中湧起的不是仰慕，不是，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複雜、混雜着無盡愧疚與悲傷的悸？彷彿他們之間，早已越了仙凡的界限，有着更深的、無法割捨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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