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院中傳來更加喧鬧的靜。

“哈哈哈！痛快！今日在校場，我一拳就把王家那小子打下了擂台！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囂張！” 聲若洪鐘，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狂放，是二哥白烈。他年方十六，卻已長得虎背熊腰，力量驚人，子如火，是帝都年輕一代中有名的猛將胚子。

“二哥，收斂些。不過是尋常比試，何必如此張揚。” 另一個相對清朗，卻帶着幾分矜持與傲氣的聲音響起，是三哥白鋒。他比白烈小一歲，姿拔，面容俊朗，更重技巧與謀略，槍法得了白擎天真傳，靈狠辣。

“收斂什麼？實力就是實力！像老四那樣整天着才是丟我們白家的臉！” 白烈渾不在意地嚷嚷，聲音毫無顧忌地傳進屋。

“閉！” 白擎天的低斥聲從書房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院中的喧鬧頓時一滯。

白辰依舊閉着眼，小小的蜷在被子里，彷彿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只有那微微的睫，泄了他並非全然沉睡。

腳步聲靠近，白擎天高大的影出現在室門口。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巒，目沉凝地落在錦帳下那張小臉上。那目極其複雜，有審視，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失。

他曾傾注過希，親自教導這個子站樁、練拳，卻發現這孩子對武道厭惡到了骨子裡，一站樁就哭鬧，一練拳就懶，甚至在演武場上都能睡着。他用過軍法，責罵過，甚至過家法，但這孩子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倔強地、沉默地抵抗着，用他那看似懦弱的慵懶，消解着一切強加於他的意志。

最終，他放棄了。

將軍府不需要文人，更不需要一個只知樂睡覺的廢。尤其是在他另外三個兒子都如此出的對比下，這個子的存在，就像潔玉上的一道刺眼瑕疵，時刻提醒着他的失敗。

白擎天在門口站了許久，最終，只是深深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力與落寞。他轉，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父親的腳步聲消失，白辰才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屬於孩的、本該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卻沉澱着一種與年齡截然不符的瞭然與平靜，甚至帶着一萬載歲月磨礪後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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