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的城，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地震。神霄宗方向的與短暫發的恐怖氣息，雖未波及全城，卻也讓一些敏之人心中惴惴。然而，對於城牆腳下那盞孤燈搖曳的麵攤而言，外界的風波似乎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絕了。

莫問生依舊坐在那個小馬紮上，背對着道，面向那口早已冷卻的面鍋，佝僂的影在燈下拉得很長。他沒有再煙，只是雙手無意識地着一塊抹布，眼神空地着跳躍的燈焰。遠的喧囂約傳來，又漸漸平息，他的心也如同被放在油鍋里反覆煎炸，最終只剩下麻木的焦灼。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如年。他不敢去想白辰此去的後果，不敢去想妻的命運，腦海中反覆迴響的，只有白辰那句“等我回來”，以及自己那卑微的乞求。四十年的平凡，磨平了他的稜角，卻也走了他的脊樑，直到此刻，他才痛徹地意識到，沒有力量的“幸福”，是何等脆弱，何等不堪一擊。

就在他幾乎被絕吞噬之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莫問生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瞬間發出前所未有的彩，死死盯住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夜中，三個影緩緩走來。白辰依舊是一白，步履從容，彷彿只是飯後散步歸來。他的左邊，是臉上淚痕未乾卻帶着劫後餘生喜悅的阿清；右邊，是他那面依舊蒼白、需要人攙扶，但眼神中已重新煥發出生機的妻子。

他們……回來了！都回來了！

莫問生掙扎着想站起來，卻因緒過於激和腳不便，試了幾次都未能功。阿清鬆開母親，快步跑過來，一把扶住父親，帶着哭音喊道：“爹！我們沒事了！是白二哥！白二哥把我們都救出來了！”

莫問生的妻子也走到攤前，看着丈夫，眼中含淚，卻努力出一個安的笑容。

莫問生看看妻子，又看看兒，最後將目投向已走到攤前的白辰。千言萬語堵在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哆嗦着，老淚縱橫。

白辰看着眼前這一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但眼神中的冰寒已然消融。他走到莫問生面前，沒有安，也沒有講述方才在神霄宗的雷霆手段，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面，和酒，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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