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把草葉上的水曬得快乾了，山腰這片空地靜得能聽見風穿過林梢的聲音。蘇牧還站在原地，甲在他右邊，乙在他左邊，後是一圈年輕俠客，沒人，也沒人說話。剛才那句“願承此志，護江湖長寧”還在山谷里打轉，像一塊石頭扔進深井，迴音沒落完。

他忽然彎腰，把在土裡的劍輕輕拔出來，又慢慢收進鞘中。作不快，但所有人都盯着看。接着他轉，在原先站的位置盤坐下，拍了拍邊的草地：“都坐吧。”

沒人立刻。

他也不催，只抬頭看了眼山下。

村落的炊煙升得正穩，有狗，還有孩子追着跑的聲音順風飄上來。一個婦人站在院門口喊飯，嗓門亮，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聽。”蘇牧說。

眾人側耳。

風吹過耳畔，帶來泥土、青草和柴火灶的氣息。

“這就是我們打過的每一場仗，最後想聽見的聲音。”他聲音不高，“它不大，也不熱鬧，但值得守。”

甲咧一笑，也跟着坐下，背靠一塊石頭，手搭在膝蓋上：“我頭一回巡西嶺那會兒，連着七天沒見敵人影子，就看着牛羊過道、腳夫挑貨。回來說起，師兄還笑我‘白跑’。”

乙蹲下來，雙刀往背後一，接口道：“我傳信那次，跑斷三雙鞋，回來躺了兩天起不來。結果聽說東線因為那份簡報提前布防，攔住了三批探子——那時候才明白，走一步也算數。”

蘇牧點頭：“所以‘新的開始’不是鑼鼓喧天，也不是誰封王拜將。是明天清晨，你們照常出發，沒人提醒，也沒人鼓掌，可你們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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