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鴿子掠過山林，翅膀切開晨霧，一路向西北飛去。三個時辰後，它落在一荒谷崖壁的口前，爪子一松，竹筒掉在一塊青石上。走出個黑人，臉上矇著半張鐵片，撿起竹筒拆開紙條，掃了一眼，轉就往裡走。

廳不大，四壁着火把，照得石面泛紅。七八個黑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桌上攤着一張羊皮地圖，標着七個紅點，其中一個正對紫觀。那送信人走到主位前單膝跪下：“啟稟執令，紫觀有變。”

主位坐着個高瘦男子，披着暗紋黑袍，手指敲着桌面，沒抬頭：“說。”

“今晨辰時三刻，紫觀閉門落鎖，取消早課，所有弟子歸殿待命。守夜名冊被調出重審，外來訪客一律拒。據探子回報，掌門陳玄機親自帶隊巡查各崗哨，連廚房燒火的雜役都被盤問三遍。”

桌邊一人猛地拍桌：“不可能！我們的人明明說那邊三個月無人察覺異，怎麼突然就查起來了？”

“因為有人報了信。”高瘦男子終於抬眼，目冷，“蘇牧。”

另一人冷笑：“一個頭小子，從哪來的證據？難不他會算命？”

“他挖出了‘七’號木牌。”送信人低聲說，“還帶走了武當巡夜布料和斷裂銅牌。三樣東西拼在一起，足夠讓陳玄機坐不住。”

廳頓時安靜。有人咬牙，有人握拳，火映在他們臉上，像一群被驚醒的野狗。

高瘦男子緩緩起，走到地圖前，盯着紫觀那個紅點看了許久，忽然一腳踹翻桌子：“廢！不是讓你們把痕迹清乾淨嗎？留塊破木頭給人撿，是想給江湖送賀禮？”

沒人敢接話。

“原計劃一個月後手，現在……”他眯起眼，“提前到十天。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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