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蘇牧站起，走到乙昨夜踹翻的酒罈旁，彎腰撿起半截陶片。他蹲下，在焦土上划拉幾下，畫出個簡易地形圖：西廊、松磚、地火道口、主廳承重柱，標得清清楚楚。

他退後半步，看着眾人：“下回再遇這種局，我不喊‘去西邊’，也不說‘找暗道’，我就說‘第三塊松磚’或者‘承重柱西側兩步’——你們，能聽懂嗎？”

沒人說話。

但十七八個人，齊齊點頭。

有人下意識向腰間的刀柄，有人低頭看自己裹傷的手，還有一個年輕漢子，默默把陶片撿起來，乾淨泥，揣進懷裡。

蘇牧看着他們，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

他沒再說話，而是轉，走到那個眉骨傷的年輕人邊，蹲下。他從藥箱郎中那兒接過一小盒草藥膏，指尖沾了點，輕輕抹在對方裂口上。

“疼嗎？”他問。

“不疼。”年輕人搖頭，眼裡有點。

“撒謊。”蘇牧說，“我剛看見你咬了。”

周圍又是一陣低笑。

藥膏塗完，盒子還剩一半。有人遞給他，示意他給自己也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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