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像一層的麻布，裹在山谷之間，得人不過氣。蘇牧背着乙，踩着溪邊膩的石頭往前挪。水聲依舊嘩啦作響，但比之前小了，溪流窄得只容一腳橫。他停下，把乙輕輕放下來靠在一塊青石上。

“歇半口氣。”他說，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能讓乙聽見，又不會傳遠。

乙一屁坐下，腳踝腫得發亮，鞋幫子都勒出了紅印。他咬牙扯開靴帶，倒一口冷氣：“這玩意兒比狗啃的還慘。”

蘇牧沒接話，蹲下，從溪里掬了捧水，淋在他腳踝上。冰得乙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別。”蘇牧按住他膝蓋，“冷敷能消腫，你要是想明天還能走路，就給我忍着。”

乙哼唧兩聲，到底沒再掙扎。水順着小往下淌，在管上留下深痕迹。蘇牧順手撕下自己擺一角，重新給他包紮，作利落，三繞兩纏，實卻不勒。

“你還真是當大夫練過？”乙齜牙咧。

“練過背人。”蘇牧瞥他一眼，“你比我輕。”

乙翻白眼：“我謝謝你啊。”

蘇牧沒理他，站起環顧四周。霧還是厚，但不像先前那樣地爬行了，開始往上抬，像是被什麼力量慢慢揭起來。風從東南方向吹來，帶着點土和腐葉的味道。他抬頭看天，什麼都看不見，但能覺到線變了——不是亮了多，而是灰得不那麼死板了。

“霧要散了。”他說。

“那不是好事？”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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