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剛破山霧，蘇牧和江湖俠客乙已經走出了青石坡。昨夜歇在山腳小村，兩人只睡了兩個時辰，天沒亮就。乙扛着雙刀走在前頭，腳步輕快，裡還哼着不知名的調子，像是去趕集而不是查什麼鬼影重重的線索。

“你神頭倒足。”蘇牧跟在後面，聲音低，卻正好能讓他聽見，“昨晚不是說累得連夢裡都在背口令？”

乙嘿嘿一笑，回頭瞥他一眼：“那職業素養！我這人吧，一到要關頭就來勁兒，越危險越清醒，不信你看——”說著還抬手比了個劍指，假裝自己是個高人模樣。

蘇牧沒笑，只是手了腰間的火摺子，確認還在。他不喜歡這種輕鬆的氣氛，尤其是在南嶺這種地方。斷馬驛、灰袍人、燒焦的令旗殘片……這些東西湊在一起，不是巧合，也不是誰閑得無聊搞的惡作劇。有人在布局，而他們現在，正一腳踩進別人畫好的圈子裡。

山路漸陡，兩側林木茂，枝葉錯，把天割得支離破碎。空氣也開始變得不對勁——冷不說，還帶着一淡淡的鐵鏽味。乙走得正歡，忽然停下，鼻子了：“你聞到了嗎？有點像下雨前的老屋牆。”

“不是雨。”蘇牧眯眼看了看前方，“是霧。”

話音未落，一層灰白的濃霧從山谷深緩緩湧出，像活一樣着地面爬行，轉眼就吞沒了前方十丈的路。兩人站定，視線被到不足三步遠。腳下的石板路也漸漸模糊，邊緣長滿青苔，踩上去膩得很。

“這霧……來得太巧了。”乙低聲音，手已按在刀柄上。

蘇牧沒答，而是掏出火摺子，輕輕一晃。微弱的火苗跳了出來，但他立刻發現不對——火焰不是直立向上，而是向左偏斜了近三十度，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拽着。

“閉氣。”他低聲說，“這霧有問題。”

乙愣了一下，隨即照做。蘇牧自己也屏住呼吸，只靠息維持運轉。他知道，有些毒霧不靠吸傷人，而是通過皮滲，干擾經脈運行。剛才那一瞬間，他口微微發悶，像是有細針在肋骨間輕輕刮。

兩人放慢腳步，在霧中索前行。乙一邊走一邊拿刀尖在地上划記號，每五步一道短痕，十步一個圈，方便回頭時辨認路線。蘇牧則盯着腳下，盡量避開那些鬆的石塊和的樹。他記得乙草圖上的標記：山神廟舊址就在前方兩里左右，靠近一斷崖，廟後還有口枯井，“啞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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