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哥！”有個眼尖的孩子看見他，蹦起來揮手，“你會不會編這個？”

他搖頭：“我只會拆東西，不會做。”

“那你教我們打壞人唄！”

“現在沒有壞人了。”他說，“你們該學寫字、種地、照顧爹娘。”

孩子撓頭：“可我想當大俠……”

“當大俠不如當個能讓別人安心睡覺的人。”他了孩子的頭，轉離開。

越往鎮中心走，煙火氣越濃。裁鋪子掛出告示：“婚服定製，七日取貨，送繡鞋一雙”；客棧門口晾出洗凈的被褥，在下蓬鬆；兩個老頭在茶館門口下棋，圍觀的人比守城門的士兵還多。

橋頭站着個漁夫，正收網。魚簍里銀鱗跳，一條鯉魚甩尾濺了他一臉水。他也不惱，哈哈一笑，把魚倒進桶里，回頭沖屋裡喊：“婆娘！今晚燉魚湯，多放姜！”

蘇牧倚在橋欄上看了一會兒。水面波粼粼，映着藍天白雲，還有他自己的臉。那張臉瘦了些，眼下有青黑，但眼神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時刻警覺地掃視四周。他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沒有腥味，沒有焦土氣息，只有炊煙、河水和新開的野花香。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拐走過，忽然停下，巍巍朝他作了個大揖：“俠，老漢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能關上門睡覺，連狗都不用拴鏈子守夜。這份太平，是你拼回來的。”

後陸續有人駐足，紛紛點頭附和。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輕聲道：“我男人從前總怕被抓丁，夜裡藏進山。現在他敢去外縣販茶葉了，說要給孩子攢娶媳婦的錢。”

蘇牧嚨發，半晌才開口：“我不是一個人在守。是你們沒在世里低頭，是你們願意相信還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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