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青崖谷主營帳前的旗杆，發出低沉的呼嘯。蘇牧仍站在原地，像一尊沒卸甲的戰神。他手指無意識地挲着玄鐵劍的劍柄，指節因長時間握微微泛白。帳篷里傳來甲整理腰牌的聲音，乙在檢查雙刀刃口，各門派弟子分散在營地各，或兵，或閉目養神，全都安靜地等待着。

明日丑時，最後一次頭。

而現在，一切已準備就緒。

突然，遠馬蹄聲由遠及近，節奏急促，不像巡邏的步調。一名探子翻下馬，靴子還沒站穩就往主營帳這邊沖，單膝跪地，嗓音沙啞：“俠！北方三十裡外，黑石村煙絕人空，屋舍盡毀，牆上有刀痕跡，似有外人手！”

蘇牧眉頭一擰，沒說話，目掃過探子的臉。那臉上沾着泥灰，額角有傷，顯然是連夜趕路。他蹲下，盯着探子的眼睛：“你進村了？”

“不敢擅。”探子搖頭，“只在外圍查探。灶火全滅，犬無聲，地上有斷農，牆上……有一道深切石的刀痕，走勢不似中原武學。”

蘇牧站起，轉就走，邊走邊下令：“備馬，點甲隨行，其餘人原地待命。”

甲從帳篷里衝出來，外袍都沒穿好，手裡還攥着半塊乾糧。他三兩步追上蘇牧：“出事了？”

“黑石村。”蘇牧翻上馬，作利落，“去看看。”

兩人帶了四名輕功好的弟子，五騎疾馳而出。夜如墨，山路崎嶇，馬蹄踏在碎石上濺起火星。途中甲問了幾句，蘇牧一句沒答，只偶爾抬手示意減速或轉向。他知道，話越多，腦子越。現在要的是清醒，是眼睛，是耳朵。

天邊剛出一灰白，黑石村到了。

村子坐落在北境山腳，原本是個靠獵戶和採藥人維生的小村落，四周有矮牆圍護，如今牆塌了一半，幾間土屋屋頂被掀，木樑斜在泥地里，像被人隨手摺斷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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