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青崖谷口的風還帶着夜裡的涼氣。蘇牧站在聚義廳前的石階上，手裡着一枚銅鈴——昨夜掛上的那枚老獵戶送的預警鈴。它沒響，但蘇牧知道，有些危險不是靠鈴聲才能察覺的。

他着山道盡頭，六條人影正從不同方向疾奔而來，腳步帶起塵土與枯葉。這是他派出去的信使，每人負責一條聯絡線，將召集令送往五湖四海。他們回來了，說明命令已經傳出去了。

江湖俠客甲跟着最後一匹馬衝進谷口，靴子沾滿泥漿，臉上卻不見疲。他快步走到蘇牧跟前，抱拳：“六路信使均已出發，繞道南下，不走道，鞋底夾層都藏了真令，暗語‘火起西林’也已代清楚。”

蘇牧點頭，目掃過甲後的空地。他知道，現在要等的，不是消息，而是人。

“你說他們會來嗎？”甲問了一句，其實心裡早有答案。

“會。”蘇牧說得乾脆，“我們之前一起扛過幽冥宗的局，拆過黑市賬本，救過三十六寨的老弱。這些人不是沖我來的，是沖那份‘咱們得互相照應’的心氣兒來的。”

話音未落，東邊山道揚起一陣煙塵。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破霧而來，馬上那人披着蓑，肩頭還掛着半截斷繩，顯然是連夜趕路被樹枝刮的。馬到谷口一個急停，騎士翻落地，作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點蒼陳七，奉召歸隊！”他嗓門洪亮，摘下斗笠往地上一摔，出一張曬得黝黑的臉。

接着，北嶺方向又傳來馬蹄聲。這次是一匹通漆黑的駿馬，四蹄翻飛，背上坐着個紅青年，腰間雙刀叉綁着，刀柄纏滿了布條防。他一路狂奔到谷口，連馬都不下，直接甩出一封殘破信封，準落在蘇牧手中。

“乙報到！”他咧一笑，牙齒白得晃眼，“路上暴雨砸臉，差點以為老天爺不想讓我來。但我這人最煩遲到，尤其在這種時候。”

蘇牧打開信封，裡面正是他親手寫的那份召集令，紙角已被雨水泡皺，字跡卻依舊清晰。他抬眼看向乙，後者正拍着馬脖子氣，眼神亮得像剛磨過的劍刃。

“你這一路，吃了多苦？”蘇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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