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漣點點頭，“沒錯，鄒兄和趙兄拜文定公為師，江南大員人人想拜，調和符合天人說，符合儒釋道理論，讓場奉為硅藻。

老夫年初與一辭在船上說起調和論，他很不耐煩，一點討論的興緻都沒有，老夫不明白他為何對文定公如此鄙夷，直到他說了一句話，老夫徹底閉了。

他說，申時行的張居正，就像兩個廚子，張居正準備了大量食材和調料，突然死了，換申時行掌勺，分撥食材調料，輕易滿足三撥人的口味。

十年之後，朝廷食材了，一盤菜在鍋里吵來吵去，需要炒出三個口味，還不給調料，當然是越炒越糊，換誰掌勺也沒用，最後廚房着火，廚子和食客都亡了。”

鄒元標重重嘆息，“是啊，君臣調和，也就調和了十年，文定公致仕，中樞立刻失能；派系調和，一點用都沒有，考法被弱化，進而被拋棄，員彈冠相慶，借用一條鞭法中飽私囊；外事務調和，穩來穩去，哪裡都不穩，三大徵結束，草原失控、東虜做大。

張太岳激化矛盾，強彈矛盾，向死而生，死亡中孕育生機；申文定匿矛盾，忽視矛盾，墜深淵，苟活而奔向死亡，矛盾更加深骨髓，救無可救，必須推倒重來，哎…”

潘振突然冷笑一聲，“兩位前輩，沒那麼複雜，若談論張太岳和申文定，潘氏至能說句話。”

楊漣眼神一亮，“對對對，印川公乃見的張太岳、申文定同時鼎力支持之人，申文定重用印川公治水，乃千古佳話。”

潘振直接搖頭，“大洪公，您說錯了，從潘家與張太岳、申文定關係，就能看到誰在天下為公，帶百姓求生，誰為一己私利，帶天下找死。

家祖四次治理黃河，第一次，嘉靖四十四年，沛縣決口，家祖總理河道，提出束水攻沙之法，因靡費太大，被世宗皇帝直接否決去職。

第二次，隆慶四年，黃河在邳州、睢寧決口，家祖總理河道，在邳州至宿遷段修建堤壩，試驗束水攻沙，但朝廷斗的厲害，沒有試驗出結果，家祖又被去職。

第三次，萬曆六年，開封決口，張太岳沒有頭痛醫頭，而是廷議河工，決定全域治理，令家祖總理河工、兼督漕運，全面治理，束水攻沙系統展開，連續調撥錢糧，大建四年堤壩，眼看快結束了，張太岳病亡，家祖缺乏錢糧支持，無奈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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