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走到窗前，背對着，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力：

“之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趙國朝堂，經過清洗，看似平靜，實則暗流依舊。舊勢力殘餘未清，新貴急於上位，軍方態度曖昧，文集團惶恐，百姓飽之苦，國力損耗嚴重……你要面對的，是一個比戰場更加兇險複雜的局面。”

“我會送你到邊境，確保你安全進趙國控制範圍。但進趙國之後，如何應對朝臣，如何安宗室，如何取得軍方的支持，如何穩定民心，如何推行你認為必要的改革……這些，都無人可以代勞。”

他轉過，目銳利如刀，直視着趙蒹葭：

“趙蒹葭，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雖然是被選擇，也是趙國給你、給你父皇、給那些死去皇兄的一個代。要麼，你鼓起勇氣，抓住這個機會，去嘗試改變那個生你養你的國家，哪怕前路荊棘布；要麼，你選擇拒絕，繼續留在這裡，或者回去做一個普通的公主，但那樣，趙國未來如何，與你再無干係，你父皇和老祖的期，也將落空。”

“如何抉擇，在你。”

說完，蕭瑟不再看，重新坐回書案後，拿起一份文書，彷彿剛才那番足以決定一國命運和一個人生死的談話，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曲。

趙蒹葭獃獃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和漸漸乾涸的茶漬，又看看那個已經沉浸文書中的男人。

兩天後，正月十六。將離開這個給了庇護、震撼、痛苦、也悄然改變了許多的地方，回到那片悉又陌生的土地，去迎接一個從未想過、也無比恐懼的未來。

書房外，早春的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明亮的斑。但趙蒹葭卻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了一片沉重而迷茫的霧靄之中。

緩緩彎下腰，撿起幾片較大的碎瓷片，握在掌心，冰涼的刺痛讓稍微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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