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三人渾一震，愕然抬頭，看向蕭瑟。只見世子殿下眼中沒有毫居高臨下的憐憫，只有深深的容與毫不掩飾的敬重。

“你們，”蕭瑟的目緩緩掃過三人枯瘦而堅毅的面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充滿了力量，“不在是戴罪立功的囚徒，更非我的下屬僕役。你們是遠航萬里的探索者，是為天武百姓尋找生機、背負希的英雄！你們帶回來的，可能是我天武未來抵飢荒、倉廩殷實的基石！該行禮的，該說謝的，是我蕭瑟，是天武朝廷，是千千萬萬將來可能因這些種子而活命的百姓！”

“英雄”二字，如同驚雷，在張合三人耳畔炸響。他們愣住了，隨即眼中迅速湧起難以置信的激、惶恐，以及更深沉的。張合嚨滾，聲音沙啞抖：“世子……萬萬不可！折煞小人了！去年法場之上，若非世子仁德，我等早已是刀下亡魂，骨無存。是世子給了我們重新做人的機會，給了我們一條可以直腰桿走的路。此次出海，雖歷盡艱辛，亦是心甘願，以報世子再造之恩於萬一！怎敢當‘英雄’之稱？能為天武略盡綿力，已是我等幾世修來的福分！”

“是啊世子！”“我等本戴罪之，承蒙不棄……” 另外三人也急忙附和，神惶恐而真摯。

蕭瑟看着他們，知道一時難以扭轉他們心中那份深固的卑微。他不再多言客套，那些激與敬意，他記在心裡，更會以實際行來回報。他鬆開手，轉而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吩咐隨其後的蕭七：“蕭七，立刻讓廚房準備最上等、最滋補、最易克化的飯菜，速速送來！要熱湯熱飯，分量要足！張合他們一路辛勞，必須先吃飽肚子，養回些神氣力！”

“是！世子！” 蕭七應聲，立刻轉去安排。

“你們先坐下休息，”蕭瑟親自拉過椅子，示意張合三人坐下，“一路驚險，回來又急着見我，怕是連口熱茶都沒顧上喝安穩。飯菜馬上就來，先吃飽，休息夠了我們再慢慢說。”

張合三人寵若驚，連聲道謝，這才小心翼翼地半坐在椅子邊緣，依舊繃。

蕭瑟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緩和氣氛問道：“此番歸來，除了你們四位，其他兄弟呢？都平安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心中已做好聽到減員噩耗的準備。遠洋探索，傷亡在所難免。

張合聞言，神一黯，但隨即又強打起神，回道：“回世子，兄弟們……折損了七人。三人死於一場特大風暴，兩人在探索一座蠻荒島嶼時遭遇毒瘴和凶，還有兩人……因水土不服，病逝在歸途。”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痛惜，“不過，其餘二十六人，都已隨船隊返回！此刻……此刻他們就在外頭街道拐角的茶棚附近等候，看護着那些‘種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與有榮焉的芒，聲音也提高了一些：“兄弟們一靠岸，就聽說了世子今日大婚的喜訊！大家高興壞了，都說這是天大的喜事！我們本想立刻將種子送來，但又怕這渾狼狽、帶着海外風塵晦氣的樣子，衝撞了世子的婚禮喜氣，也怕人多眼雜，泄了種子的秘。所以，大家商議後，決定我們四個先來稟報世子，其餘兄弟在外圍蔽看守種子，確保萬無一失！只等世子示下。”

蕭瑟聽得心起伏。折損了七名好兄弟，令人心痛。但更多的兄弟帶着希歸來，更在如此疲憊急切的況下，首先考慮的是不影響他的婚禮、保護種子的安全，這份忠誠與細心，令他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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