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蕭瑟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卻滿是蒼涼，“太祖駕崩，詔不明，或者說，本無人再去關心那真正的詔是什麼。一場席捲整個王朝的奪嫡之戰發了。大皇子擁兵自重，二皇子把持朝堂，三皇子則以財力攪風雲……戰持續了十餘年，烽火燃遍了昔日繁華的國土。”

“十餘年間，多名城化為焦土？多忠臣良將枉死在這無謂的鬥之中？又有多黎民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蕭瑟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痛惜，“曾經強盛無比的炎朝，在耗中耗盡了最後的元氣。國庫空虛，軍備廢弛，民生凋敝……最終，當北方強大的游牧部落趁機南下時，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王朝，竟幾乎毫無抵抗之力，轟然崩塌，宗廟傾覆，皇族……盡數屠戮。”

水榭中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武毅的臉微微發白，他雖年輕，但也聽懂了這故事背後的殘酷。

蕭瑟沒有看他，繼續用那平緩的語調講述着另一個故事，一個關於“瀚海帝國”的興衰。

“還有一個位於西漠的瀚海帝國，其況與炎朝又有不同。開國皇帝以商立國，極其重視商貿，其皇子公主，亦多被要求學習經營之道。其中有一位三皇子，於此道天賦異稟，他並未執着于軍權或朝政，而是憑藉其卓越的商業才能，組建了龐大的商隊，打通了東西方數條珍貴的商路，為帝國帶來了無盡的財富與繁榮。在他的努力下，瀚海帝國商賈雲集，貨通天下，百姓富足，文化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這位三皇子，雖未登帝位，但其在史書上的地位，其對帝國的貢獻，遠超許多平庸的帝王，萬民敬仰，青史留名。”

這個故事，與之前炎朝的悲劇形了鮮明的對比。

蕭瑟終於將目重新投向武毅，那目深邃如潭，彷彿能直人心：“武毅，我講這些陳年舊事，並非空談。我只是想說，一個王朝，一個國家的興衰敗，其因素固然眾多，但部是否團結，皇室是否和睦，往往是至關重要的基。前朝之鑒，淚未乾啊！”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着一懇切：“我，蕭瑟，為鎮北王世子，與皇家脈相連，絕不希看到天武走上炎朝的老路！那是一條自我毀滅的不歸路！”

武毅心神劇震，他明白了蕭瑟今日與他長談的深意。

蕭瑟看着他眼中閃爍的明悟，語氣緩和下來，如同一位引導弟子的兄長：“武毅，你我皆是天武皇室一脈，我們的目標，理應是一致的——那便是讓天武更強盛，讓天武的子民能安居樂業，過上更好的日子！這才是我們份賦予我們的責任，而非那至高無上的權位本。”

他微微前傾，目懇切：“然而，達此目標，並非只有手握兵權、投軍旅這一條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的天賦、興趣、能力各不相同。大皇子武泰，堅毅，果敢善斷，于軍伍之中如魚得水，他在北風烈的歷練，確實能最大程度地發揮他的長，於國於己，皆是好事。”

“而你，”蕭瑟仔細端詳着武毅，“我觀你心思細膩，待人真誠，於數字格頗有興趣，上次你與我討論南方水患治理方案時，所提的幾條建議，頗巧思，並非只知道兵戈之事。這難道不是你的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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