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莊嚴肅穆。

文武百分列兩側，蟒袍玉帶，雀無聲。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眼神換間，無不着對剛剛發生在午門法場那場驚天鬧劇的揣測和玩味。

大殿中央，宰相秦智正慷慨陳詞，老淚縱橫（至看起來是），聲音悲憤不已：

“陛下！陛下明鑒啊！鎮北王世子蕭瑟，無法無天，藐視朝綱！天化日之下，竟敢強闖法場，毆打朝廷命，搶奪案卷，更是……更是以莫須有之罪名，構陷擒拿刑部侍郎秦通！此等行徑，駭人聽聞，罄竹難書！若縱容此等紈絝惡行，國法何在？朝廷威嚴何存啊陛下！”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哭嚎道：“老臣懇請陛下，嚴懲蕭瑟，以正國法！並追究鎮北王教子不嚴、縱子行兇之責！”

他字字泣，句句控訴，將蕭瑟的“惡行”放大渲染，卻絕口不提最關鍵的那枚“如朕令牌”，更不敢暗示此事與陛下有半分關聯。畢竟，質疑令牌就是質疑陛下，這個罪名他擔待不起。他只能將矛頭死死對準蕭瑟和蕭無敵。

站在武將班列最前方的蕭無敵，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定，對秦智的控訴充耳不聞，甚至還有點想打哈欠。那副“老子就是護犢子，你能奈我何”的滾刀模樣，氣得秦智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滿朝文武大多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是明鏡似的。誰不知道秦通是秦智的心腹？誰不知道法場那齣戲背後是陛下默許？秦智這不過是挨了打不甘心，想從陛下這裡討點彩頭，挽回些面罷了。真正的博弈，早在法場就結束了。

就在此時，殿外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響起：“啟稟陛下，鎮北王世子蕭瑟，已在殿外候旨！”

“宣！”武烈陛下的聲音從高高的龍椅上傳來，聽不出喜怒。

很快，蕭瑟的影出現在大殿門口。

只見他着脖子，耷拉着腦袋，腳步虛浮，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彷彿隨時會摔倒。那張平日里囂張跋扈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害怕”、“心虛”和“慫”，眼神躲躲閃閃，本不敢抬頭看龍椅上的陛下，完復刻了以往那個一見到陛下就變鵪鶉的紈絝廢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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