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淵騰起的柱，並非魔氣，亦非道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鴻蒙氣息，古老、蒼茫，帶着開天闢地之初的純粹。柱之中，那道模糊影緩緩凝實，竟着與陳默識海中初代歸元執掌者一模一樣的素白道袍，面容清俊，眉宇間卻無半分正邪之分，唯有一片混沌般的漠然。

“初代……”陳默間艱，手中通天巨劍微微震，劍萬靈虛影竟齊齊俯首，似在朝拜。他能清晰覺到，這道影與自己眉心的歸元印，有着脈同源般的聯繫，甚至比終極魔主的共鳴，還要強烈百倍。

終極魔主萬丈軀猛地一滯，巨眼中閃過極致的震驚與迷茫，嘶吼聲都帶上了一音：“不可能！你不是十萬年前就魂飛魄散了嗎？！”他與初代本是一雙魂，對初代的氣息再悉不過，可眼前之人的氣息，卻比記憶中更加浩瀚，更加……虛無。

“魂飛魄散？”素白道袍的影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穿人心的力量，“雙魂分離，不過是本座的一場試煉。歸元之道，本就需歷經正邪，方能勘破本源。”他的目掃過灰袍人與混沌執宰，那兩道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影，此刻竟如遭雷擊，渾抖着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主上……”灰袍人聲音嘶啞，滿臉恐懼，“屬下……屬下只是按照您的吩咐，促雙魂相遇，絕無半分異心！”

混沌執宰幽紫眼眸黯淡無，伏在地上瑟瑟發抖：“本宰……本宰亦是遵您命，守護深淵萬年，等候雙魂歸位之日……”

兩道影的求饒，讓三界修士嘩然。誰也沒想到，這場席捲三界的浩劫，幕後真正的推手，竟是這位看似溫和的初代歸元執掌者。陳默眉頭鎖，握着巨劍的手愈發用力，掌心被劍刃硌得生疼，他沉聲道：“試煉？犧牲三界億萬生靈，便是你的試煉？”

素白道袍的影將目轉向陳默，那雙漠然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漣漪。他緩步從柱中走出，每一步落下，虛空都泛起層層漣漪，鴻蒙氣息如水般瀰漫開來，所過之，破碎的大地緩緩修復，焦黑的草木出新芽，連那些戰死修士的殘魂，都得到了一安。

“你不懂。”他輕輕搖頭，聲音帶着一悵然，“歸元之道，非一人之力可。道魔同源，混沌為本，若無足夠的‘劫’，歸元印便無法真正覺醒。十萬年前，本座以化劫，分裂雙魂，便是為了今日。”他抬手指向陳默眉心，“你的歸元印，不過是本座留下的一縷種子。唯有歷經道魔之爭，混沌之劫，方能生發芽，長真正的‘鴻蒙歸元印’。”

陳默心神劇震，識海中的歸元秘典瘋狂翻湧，那些晦的符文，竟在這一刻自破譯。他終於明白，歸元秘典最後一頁的古圖，並非引萬靈之力，而是指引着歸元印的最終形態——鴻蒙歸元印，那是一種凌駕於道魔、混沌之上的力量，足以重塑三界，甚至開闢鴻蒙。

可這代價，太過沉重。

他看向旁的蘇清鳶，臉依舊蒼白，卻死死咬着下，手中長劍直指初代：“縱使大道無量，也不該以蒼生為棋子！青木谷傳承萬年，見過無數浩劫，卻從未見過如此冷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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