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年同時將水晶擲向冷泉，水晶里的汐紋遇冷綻放，暗紫的帶順着泉流蔓延：“脈的喧囂不是侵佔，是給影脈的靜默伴奏！”

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飛到半空，琥珀紋路與泉水中的聲波刻痕連一片。他左眼看見兩百年前的畫面：林夏站在礁石上，左手握着脈的鳴音哨，右手着影脈的靜默石，哨聲與石鳴在泉眼相撞，竟讓湧出的泉水分了冷暖兩；右眼則見此刻的景象：脈老嫗扯下銀髮里的影木漿果，扔進溫泉的瞬間，漿果炸開的暗紫與銀白泉水融，化作護住泉眼的；影脈老者撕下黑袍上的木花紋，在冷泉冰面，花紋舒展網，將冰針與火刺一一捕獲。

更奇妙的是枝與葉——他們不知何時出現在石灘上，枝的修枝剪纏着葉的樹藤，兩人同時將工泉底。銀白的樹芯與暗紫的樹脂順着泉流漫延，所過之，灰霧的菌開始消融，化作點點斑滲石，竟讓那些聲波刻痕發出了哼唱般的調子。

“看礁石！”灰袍人突然喊道。陳默轉頭，發現剝落的礁石碎片下，出了林夏藏在裡面的裝置——半塊脈水晶與半塊影脈黑曜石拼在一起，正是共鳴水晶的原型。當此刻的水晶與之相，兩百年前的泉聲與現在的鳴響突然重合，像有無數個林夏在泉眼深合唱，連灰霧凝聚的黑泉眼都開始震。

黑泉眼裡突然湧出些東西。不是菌，是脈的鳴音譜捲軸，是影脈的汐紋石板，還有件綉着雙生星圖案的白大褂——正是林夏那件，下擺的回聲泉圖案里，每個泉眼都在往外冒氣泡，湊近了聽，氣泡里竟裹着兩百年前的對話。

“脈的小子，你那水晶再亮些，我看不清石板上的刻痕！”

“影脈的丫頭，你那石板再涼些，我這捲軸都要被溫泉烤焦了！”

陳默剛要手去白大褂，黑泉眼突然劇烈收，將所有東西都吸了回去。接着，整個回聲泉開始下沉，石灘裂開巨大的隙，出底下更深的水流——那些水流竟是態的星，順着隙流向未知的深，在黑暗中劃出銀白與暗紫織的軌跡。

“那是‘星軌河’。”灰袍人的瞳孔里映着流淌的星，“林夏說，所有沒說出口的想念，最後都會流到那裡。”他的灰袍被星染兩半，一半銀白如木，一半暗紫似影木，“但現在，灰霧在吞噬那些想念。”

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指向星軌河的方向，水晶里的琥珀紋路組新的坐標。他回頭看，脈老嫗正幫影脈老者修補斷裂的拐杖，杖頭的黑曜石被銀白樹裹了琥珀；阿月與脈年蹲在泉眼邊，用聲波石和水晶拼出林夏的笑臉；枝和葉則在收集散落的礁石碎片，每片碎片上的刻痕都在他們掌心發出溫暖的嗡鳴。

轍號的引擎已經預熱，能量罩上的漣漪與星軌河的流向漸漸同步。陳默握水晶，看見林夏的虛影從星軌河的口探出頭來，白大褂的下擺掃過星時，濺起的點竟組了新的符號——那是比年更古老的印記，像與影最初相遇時，在宇宙間刻下的第一筆約定。

“星軌河的盡頭，有他們藏了兩百年的‘和解詞’。”陳默的指尖劃過控台，轍號的星花翼展開時，翅膀上的紋路與星軌河的軌跡完重合，“這次的爭吵，是在為想念鋪條能流到彼此心裡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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