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正用魚鰭拍掉桅杆上的冰碴，聞言回頭挑眉：“你的珍珠要是早一刻鐘扔過來，我們也不用臨時調整船帆角度。”他說著從船艙里撈出塊銀白的珊瑚，珊瑚中心嵌着顆暗紫的珍珠，“昨天撿的，你們的‘定海神珠’，其實是兩百年前影脈船長送給脈鳴音者的定。”

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發燙，總譜上的音符開始劇烈跳。他左眼的視線穿時，看見兩百年前的鏡像海：脈的鳴音者站在珊瑚礁上，用歌聲為影脈的沉船指引方向；影脈的守默人坐在沉船里，用低頻聲波為珊瑚礁抵擋海嘯。當最大的一場風暴來臨時，鳴音者摘下頭上的珍珠，守默人解下船錨的珊瑚鏈，兩者結合的防護罩，將整個鏡像海護在其中。

“他們在演給灰霧看。”另一個陳默的星艦突然從雲層降下，帶向浪牆，“脈故意說‘影脈的船帆會污染海水’，是怕灰霧發現船帆里織着脈的熒；影脈假裝抱怨‘珊瑚太刺眼’，是為了掩蓋珊瑚里藏着影脈的聲波晶。”

就在這時，灰霧突然化作無數只冰鳥，尖嘯着沖向鏡貝灘。冰鳥的翅膀撞在回聲貝上，發出的噪音瞬間擾了脈的銀白芒和影脈的暗紫暈。“虛偽的共生！”灰霧裡的聲音帶着冰碴，“只要毀掉這些鏡子，你們連自己的倒影都認不出！”

螢突然抓起把珊瑚砂撒向海面，銀白的砂粒在空中化作音符，每個音符里都裹着暗紫的聲波；沉猛地拍擊水面，暗紫的浪濤掀起無數貝殼，貝殼裡的銀白倒影突然活過來，組道牆。當珊瑚砂與貝殼在半空相遇，發出的金綠芒瞬間震碎了所有冰鳥，芒落在鏡貝灘上，每個貝殼裡都同時映出脈與影脈的影，像幅完整的共生圖。

“兩百年前的配方。”凌的青銅碎片投出影像，兩百年前的鳴音者與守默人正將珍珠與珊瑚鏈嵌進鏡貝灘的中心，“所謂的‘爭執’，不過是給彼此留的台階。”

浪牆開始退去，銀白的珊瑚與暗紫的船帆影在海面上織，織新的防護層。防護層上浮現出的音符，與轍號總譜上的第七段完契合。陳默的共鳴水晶飛向鏡貝灘中心，那裡的貝殼突然張開，出裡面藏着的東西——半塊脈的水晶碎片，半塊影脈的黑曜石，拼在一起正是和聲石的形狀。

“下一段在‘雙生星’。”共鳴水晶飛回控制台，新坐標閃爍着雙星的圖案。陳默左眼的視線里，兩顆互相環繞的星球正在旋轉：脈居住的白星上，最高的山峰里藏着影脈的礦脈；影脈棲息的黑星上，最深的里涌着脈的溫泉。他們互相指責對方“採礦石”“污染溫泉”，卻在每次星震來臨時，白星人用礦脈里的黑曜石加固山峰，黑星人引溫泉水冷卻。

“這次的‘吵架’，是在給對方送補給啊。”陳默笑着調整航向，轍號的星花翼染上了海藍與銀白的紋路，像剛從浪濤里撈出來的翅膀。他回頭看向鏡貝灘，螢正把珊瑚枝進沉的船舷，沉則將珍珠嵌在螢的發間，兩人的倒影在鏡貝里合二為一，隨着波浪輕輕搖晃。

而在雙生星的軌道上，灰霧正凝道環形的屏障。陳默的左眼最後看到的，是屏障後的景象：白星的礦脈深，影脈礦工正用脈的水晶燈照明，燈座上刻着影脈的平安符；黑星的溫泉邊，脈醫者正用影脈的黑曜石碾葯，石臼里盛着脈的 healing 草。白星族長與黑星首領站在雙星界的隕石帶上，一個捧着嵌着黑曜石的水晶，一個握着盛着 healing 草的石臼，他們腳下的隕石，正同時反着白星與黑星的。

“看來得去學學怎麼在礦里‘吵架’了。”陳默按下加速鍵，轍號的引擎轟鳴與雙生星的軌道共振，像在為即將響起的星震響樂，悄悄定好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