轍號的星花翼掠過赤紅的星雲層時，艦突然劇烈震。陳默扶着控制台看向舷窗，火山星的廓在霧靄中逐漸清晰——這顆星球像顆被劈開的石榴，表面布滿猙獰的裂，赤紅的岩漿在裂中緩緩流，像凝固的。最顯眼的是赤道線上那道貫穿南北的巨大裂谷，裂谷兩側的懸崖上，嵌着星星點點的亮：東側是脈水晶屋反的銀白，西側是影脈黑曜石出的暗紫，像兩條互相敵視的帶。

“他們每天正午都會在裂谷上空扔石頭。”另一個陳默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他的星艦正懸停在裂谷邊緣，艦橋屏幕上顯示着實時數據：脈投擲的晶核石塊含着高溫能量，影脈拋出的影晶碎片裹着低溫氣流，兩種質在空中相撞時，會發出短暫的白霧，“已經持續五十年了。”

陳默的左眼穿岩漿蒸汽，看到了更細微的景象。脈水晶屋的屋頂都斜向裂谷一側，邊緣磨得，顯然是長期架投石機的痕迹；影脈黑曜石的口堆着碼放整齊的影晶，每塊都被打磨流線型，像心設計的炮彈。裂谷底部的岩漿里，沉着無數碎裂的晶核與影晶，它們在高溫中慢慢融合，形一種從未見過的金銀晶。

“那是‘共生晶’。”凌的青銅碎片突然飄到陳默眼前，碎片里映出位脈老者的影像，他正用鑷子夾起塊剛凝結的共生晶，對着端詳，“這個宇宙的初代脈祭司發現，晶核與影晶在岩漿的高溫高下會產生新質，能中和火山噴發的能量。但那時影脈人覺得這是脈的謀，把他扔進了裂谷。”

轍號降落在裂谷東側的脈營地時，陳默才發現這裡的投石機很特別。機上刻着麻麻的刻度，每個刻度旁都標着影晶的重量；裝彈槽里墊着厚厚的隔熱墊，邊緣綉着影脈風格的藤蔓花紋。一個扎着銀白馬尾的脈正蹲在投石機旁，用卡尺測量晶核石塊的直徑，的耳墜是塊小小的影晶，在下泛着暗紫的。

“阿月，又在給你的‘信使’量尺寸？”穿脈祭司長袍的老者走過來，他的水晶權杖頂端嵌着塊共生晶，杖刻着影脈的星圖，“今天扔第三塊了？小心長老說你浪費晶核。”

“長老爺爺明知我在做什麼。”阿月把石塊放進彈槽，手指在刻度盤上轉了半圈，“昨天西崖的阿石扔來的影晶里，裹着塊火山苔標本——裂谷西側的苔蘚比東側厚三尺，說明那邊的岩漿流速更慢。我得把這個數據嵌在晶核里扔回去。”

陳默的左眼突然捕捉到西崖的靜。影脈黑曜石的影里，個留着暗紫短髮的年正調試投石，他的護腕是脈晶核做的，上面刻着和阿月投石機相同的刻度。年將塊影晶塞進投石，影晶里約能看到張畫：裂谷東側新冒出來的岩漿泉位置圖。

“他們在用石頭傳消息。”夜瞳的雙生花樹突然從陳默口袋裡鑽出，枝條指向裂谷底部，“樹說五十年前那場大噴發，脈祭司的學徒和影脈長老的兒子被困在裂谷里，他們用晶核和影晶拼出隔熱屏障才活下來。從那以後，‘扔石頭’就了他們的秘通訊方式。”

正午的鐘聲突然在兩側懸崖同時響起。脈營地的投石機紛紛揚起，影脈的投石齊齊繃，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發燙，總譜上新出現的音符里，銀白與暗紫的音調正在替升高——像兩個人在隔着山谷喊話，一句比一句急切。

“小心！”阿月突然大喊着拉投石機，投出的晶核石塊在空中炸開，銀白芒形道屏障，擋住了西崖飛來的塊異常巨大的影晶，“阿石瘋了嗎？這尺寸會掉進岩漿里的！”

西崖的年突然站起來揮手，他的暗紫短髮在風中飄，手裡舉着塊發的影晶。陳默的左眼穿鏡面，看到影晶里的畫面：裂谷最南端的火山口正在膨脹，岩漿表面浮着麻麻的氣泡，像煮沸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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