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庭院，如同一個被上了發條的機械，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趙鐵牛便興高采烈地回來了。他後跟着兩個兄弟，手裡拿着幾張墨跡未乾的文書，上面不僅有王之渙的親筆簽名，還清清楚楚地按着鮮紅的指印。

“主上，辦妥了！”趙鐵牛一臉邀功地將文書遞上，“那王大人……哦不，王之渙，聽說宋姑娘技藝超群，立志要為大明開務，得是涕淚橫流，非要把這宅子和礦山贈予姑娘，還說……還說這是他為國盡忠的最後一點心意。”

林淵接過文書，掃了一眼，角了。他不用想也知道，趙鐵牛的“請”，和他口中的“得涕淚橫流”之間，發生了怎樣充滿“理說服力”的過程。

“幹得不錯，”林淵將文書遞給宋應星，“宋姑娘，收好。這裡以後就是我們在南方的秘據點。”

宋應星接過那幾張薄薄的紙，卻覺得重若千鈞。看着趙鐵牛臉上那憨厚中帶着一殘忍的笑容，再看看林淵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對這位主上的認知，又多了一層。

他不僅有開創時代的遠見，更有不擇手段的雷霆手腕。溫文爾雅的表象之下，是絕對的殺伐果斷。

一個時辰後，知府衙門的後門，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悄然駛出，匯了南來北往的商旅車隊之中。

車夫是小六子親自挑選的心腹，扮作尋常的夥計。幾名銳的白馬義從換上了布短打，扮作護衛，不遠不近地跟隨着。而趙鐵牛，則一臉興地扛着一個巨大的包袱，跟在車旁，逢人便說自己是徽州來的大商賈，這是給京城的老爺們帶的土儀。

馬車，空間並不寬敞。

林淵換上了一藏青的綢緞長衫，了幾分錦衛的凌厲，多了幾分富家翁的儒雅。他閉目養神，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而他對面，宋應星則顯得局促不安。換上了一月白的襦，頭髮也梳了婦人髮髻。雖然臉上依舊素凈，未施黛，但那段與氣質，卻再也遮掩不住。雙手疊放在膝上，坐得筆直，視線始終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上，不敢與林淵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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