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噗”，伴隨着劇烈的咳嗽，將庭院中那份因林淵的驚人計劃而帶來的激昂與肅穆，沖得七零八落。

所有人的目，都下意識地聚焦在那個噴水的白馬義從上，又不控制地，悄悄瞟向了事件的另外兩個主角。

林淵面不改，彷彿剛才說出的不是什麼驚世駭俗之言，而僅僅是“今天天氣不錯”般的尋常問候。他甚至還有閑心，用一種略帶關切的眼神，瞥了一眼那個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的倒霉蛋。

而宋應星，這位剛剛還在指點江山、規劃着一個帝國工業未來的戰略家，此刻卻恨不得將頭埋進口。那張素來清冷如玉的臉龐，像是被潑上了一層上好的胭脂，從臉頰到脖頸，再到那小巧玲瓏的耳垂，無一不被緋紅浸染。握着圖紙的手指，微微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泄了心的極不平靜。

人……

這兩個字，像兩隻在心頭撞的小鹿，讓方寸大。一生痴迷於格之學，與金石木火為伴，何曾想過這兩個字會與自己扯上關係，而且還是以如此突兀、如此……霸道的方式。

“咳咳……主上，屬下失儀，屬下該死！”那名白馬義從終於緩過氣來，一張臉漲了豬肝，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起來吧，”林淵揮了揮手，語氣平淡，“下次喝水慢點。”

他轉過頭，目落在依舊垂首不語的宋應星上，聲音放緩了幾分：“宋姑娘，此乃權宜之計。你懷經天緯地之才，又是兒之，獨自上路，太過惹眼。若以兄妹相稱，沿途盤查，總要費些口舌。唯有夫妻份，最是穩妥，也最能掩人耳目。”

他的解釋合合理，聽不出半分私心雜念，彷彿只是在闡述一個最優的行方案。

宋應星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全憑主上安排。”

知道林淵說的是對的。在這個時代，一個未出閣的子跟着一群男人遠行，本就是一件驚世駭俗、足以引來無數麻煩的事。夫妻的名分，是最好的一層偽裝。理智上完全接，可上，那份莫名的窘與心慌，卻怎麼也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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