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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鳴，劃破了江南黎明前的最後一抹沉寂。

林淵那句帶着幾分自嘲的慨，“但我們好像，連一口能煉出‘炒鋼’的鍋，都還沒有”，如同一顆石子，落在了兩人因激而沸騰的心湖裡，漾開一圈哭笑不得的漣漪。

宋應星怔了一下，隨即那雙因整夜鑽研而布滿紅的清亮眸子里，也忍不住泛起一笑意。這笑意如雨後初晴，瞬間沖淡了臉上的疲憊與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讓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是啊，藍圖再宏偉，構想再驚天，終究還是要從最基礎的一磚一瓦，一爐一火開始。

蹲下，出沾着炭灰的纖細手指，輕輕拂過地面上那張結構複雜的高爐草圖，作輕得像是在一件稀世珍寶。

“主上，鍋沒有，可以造。只要有鐵山，有煤窯，有水源，有足夠的人手和不怕失敗的決心。”的聲音不大，卻着一匠人獨有的、不容置疑的篤定，“三個月，只要給我三個月時間和足夠的權限，應星有把握，煉出第一爐主上想要的‘鋼’。”

沒有說“炒鋼”，而是用了“主上想要的鋼”。這個細微的用詞變化，讓林淵心中一。已然將他的構想，視作了兩人共同的目標。

林淵看着，看着蹲在地上，側臉被初升的晨曦鍍上了一層和的金邊，那專註而認真的神，讓他心中那抑了一夜的狂喜，終於如開閘的洪水般，再也無法抑制。

他笑了，發自心地、暢快地笑了起來。

喜悅！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

這喜悅並非僅僅因為得到了一位天才工匠的效忠，也不全是因為腦中那座浩瀚的軍火知識庫。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握住了命運咽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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