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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祿帶着人狼狽退走，那扇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像是一道驚雷，將宛君閣里最後的生氣也一併震散。

方才強撐起來的勇氣如水般退去，董小宛的子了下來，若不是錦兒眼疾手快地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的臉上一也無，微微抖，指尖冰涼得像是剛從冬日的河水裡撈出來。

“小姐！小姐您別嚇我！”錦兒的聲音帶着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董小宛靠在錦兒的肩上，閉着眼，急促地息了幾下，才勉強穩住心神。沒有哭，只是那深骨髓的寒意，讓整個人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不怕與惡人對峙，也不怕言語上的刀劍影。怕的，是這種無。就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中央的蝴蝶，無論如何振翅，都掙不那層層疊疊、無不在的束縛。每一次抗爭，都只是讓那蛛網收得更，讓自己陷得更深。

“我沒事。”輕輕推開錦兒，自己走到梳妝台前坐下，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錦兒看着自家小姐那張蒼白的臉，心疼得無以復加。知道，小姐不是沒事，是將所有的驚懼與絕，都在了心底最深，用那層薄薄的、名為“清高”的冰殼封存了起來。可那冰殼，又能撐多久呢？

“小姐，咱們……咱們現在可怎麼辦啊？”錦兒六神無主，只能重複着這句話。

董小宛沒有回答。看着鏡中的自己，那張臉，清麗依舊，眼底卻已是一片死水。緩緩地，一下一下地，解開了髮髻上的那碧玉簪。烏黑如瀑的長發傾瀉而下，披散在月白的長上，黑白分明，竟有種目驚心的凄。

沒有梳理，只是靜靜地看着。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即將凋零的陌生人。

過了許久，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錦兒，去把我的琴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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