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山頂的灰霧裂開了一角。工坊前的空地上，火爐還有點煙，箱籠整整齊齊地擺着，鎮音符盾、護心鏡、導航珠都準備好了。

陳默站在最前面，背上背着劍匣，鐵鏈垂在邊。腰上掛着一塊用布包着的玉牌，黑氣從隙里一點點冒出來，像在呼吸。

他沒，也沒說話。

阿漁站在他右後方半步的位置，手放在陶罐上，還能覺到螢砂有一點。耳後的鱗鰭微微張開，不是因為危險，而是習慣了這種時候——所有人都等着一句話，但沒人敢先開口。

蘇弦坐在石台邊上，骨琴放在膝蓋上，七新弦閃着冷。他眼睛閉着，手指了第三弦，輕輕一撥，沒聲音。八骨將站在他後，排半圓，鎧甲着地，影子拉得很長，像釘進土裡的樁子。

遠傳來腳步聲。

一隊人從山下走來，穿着各地的舊服，沒有旗幟，手裡舉着糙的麻旗，邊角已經磨破了。北原的巫祭走在前面，臉上塗著灰泥，雙手捧着一塊寫有名字的木牌。走到離工坊十步遠的地方，他把木牌進土裡。後面的人也跟着做，一塊接一塊，上面都是這些年戰死的修士的名字。

沒人說話。

百姓們從另一條路來了，走得很慢，三五群，停在工坊外面，不遠不近。一個老婦抱着碗，裡面是熱米湯；一個年輕匠人蹲在箱子旁，悄悄往固神丸盒子里塞了張紙條，字沒人看見。他們就那樣看着，目在陳默上停留，又轉到阿漁，再到蘇弦和八骨將上，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把這些臉記住。

陳默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戒痕，是破陣時留下的，還沒消。他想起昨晚在熔爐前，滴進火里，白煙升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漁輕輕了他的手臂。

“他們想聽你說句話。”小聲說，剛好讓他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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