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仍在琴上，從指間緩緩淌下。他沒有立刻收回，一慄自蔓延至全。金消散後，琴面褪灰白，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他清楚，那是真的。

天梯斷裂的畫面仍在腦海中盤旋，那個斬斷蒼穹的影，還有那句“焚骨為燈”，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心底。可現在不能多想。蘇弦已經離去，竹林空，風過，唯有枯葉在地面翻滾。

他站起，布角拂過石台邊緣。左眼發燙，骨中的紋路尚未平息。他抬手抹去跡，將痛意進腹中，深吸幾口氣，穩住呼吸。

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潛行的輕巧，也不是刻意加重的威懾，而是拖着，一瘸一拐地靠近。布料撕裂的聲響混在步履間，夾雜着斷續的息。

陳默沒有回頭。

“有事？”他的聲音沙啞，像嚨被砂石磨破。

“陳哥……”阿四停在他後兩步遠，右管裂開一道口子，鮮順着小流到腳踝，“我聽見趙三和周子川說話……玄明子要在大比結束後殺你。”

空氣驟然凝滯。

陳默緩緩轉，目落在阿四上。那張本就瘦削的臉此刻更顯蒼白，額上布滿冷汗，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你說什麼？”陳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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