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掃過庫房中堆積如山的下品魂珠，顆顆靈微弱、魂力渙散，與賬冊上的中品要求格格不，方宇只覺間發，怔怔立在原地。

往日只覺城主位高，此刻才知步步皆是桎梏，上有上界威，下有四大家族掣肘，連顆貢珠都湊不齊，這城主當得竟這般窩囊。

他下心頭躁意，轉攔下前來催貢的上界來使，躬追問改貢緣由，語氣里藏着幾分迫急。

那來使面無表，全無半分客套廢話，只冷冷道：“往日下品魂珠魂力稀薄，供養上界部隊形同肋，毫無戰力可言，早被前線主事舉報彈劾。如今三界各城貢珠，皆已統一換中品，無半分通融餘地。”

一言落地，方宇只覺周寒意直冒。上界催甚急，中品魂珠缺口巨大，府中庫存空空，而城上品魂珠被四大家族壟斷，中品亦被其牢牢把控在供應鏈中，連典吏都只能截留些許下品。

前有四大家族的虎視，後有上界的死令，兩面夾之下，竟似已了無門的死局。

方宇正被上界貢珠之令得一籌莫展，指尖攥着賬冊幾乎要出褶皺，一道急促的傳信靈驟然落在前，靈散，竟是河諸域各城主、世家後續力量的集會令，字跡凝着寒的魂力，催召甚急。

這突如其來的傳信倒解了他一時的困局，方宇眼底掠過一冷，下心頭的焦躁，回對着仍立在貢庫的上界來使淡淡拱手，面上漾開一抹從容笑意：“上使稍安，貢品之事某已盡數知曉，不勞掛心，過幾日自會備齊奉上，絕誤不了上界用度。”

說罷，他不待來使多言，便抬袖拂去前的滯氣息，沉聲道：“某尚有要務需往鄰城一趟，此番去，正是為宣達貢珠改制之令，順道統籌各城資，也好早日湊齊中品魂珠。”

寥寥數語，既應下了上界的催，又尋得一個合合理的由頭，那來使雖面依舊冷淡，卻也找不出半句苛責的話，只得頷首應下。

方宇轉之際，眸底的笑意盡數斂去，只剩沉沉的算計——河集會恰逢其時，上界催貢迫在眉睫，四大家族的桎梏仍在，此番出行，既是避一時鋒芒，更要藉機尋破局的契機，橫豎這盤死棋，總要攪出幾分生機來。

方宇踏足1號大城，目便是殿森然氣象——昔日河諸域的核心力量，如今皆披城主印綬，各據一把雕花座椅，個個面倨傲，眉宇間儘是新掌權柄的張揚。他眸掃過殿中位次，尋到屬於自己的席位落座，指尖輕叩椅臂，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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