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甬道並不長，但線逐漸由地火的暗紅轉為上方下的、帶着水汽的灰白天。空氣也從灼熱，變得悶熱而帶着洪水過後的泥腥氣。

我剛走到位於巨樹部、作為古庭部主要通道和集會點之一的寬闊木質大廳，迎面便上了一位正要往裡走的老者。

他形頎長，鬚髮皆呈現出一種草木特有的綠，只是那綠如今有些黯淡，甚至邊緣泛着些許枯黃，如同經歷了過早的秋意。他的鬍鬚並非髮，而是一條條極其纖細、微微的翠綠藤蔓。面容古樸，眼神深邃，此刻卻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愕與激。

“你好啊！青木！” 我停下腳步，幾乎是口而出，聲音裡帶着一種久別重逢般的自然，甚至還有一極其微弱的、屬於舊友調侃的語調。

青木老祖整個人如同被定法定住，腳步釘在原地。他那由藤蔓構的鬍鬚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發出細微的簌簌聲響。那雙彷彿能看歲月變遷的眼眸，死死地盯住我，裡面翻湧着難以置信的狂喜、欣，以及深深的慨。

“墨先生……” 他的聲音乾，帶着藤蔓般的沙沙質，“你……你終於……終於把我想起來了……”

話音未落，他那非人的、如同樹脂構的眼眶中，竟然緩緩凝結、滾落出兩顆晶瑩剔、如同晨般的，順着蒼老的面頰落，滴在布滿天然木紋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滲開。

這無聲的落淚，比任何言語都更衝擊力。跟在我後的白澤夫婦、馬蘭花，以及一直像小尾一樣跟着我的棲芽，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他，心中也湧起一複雜的緒。記憶的碎片在重組，關於這位守護古庭幾百萬載的老友，關於我們之間越種族的友誼與默契，我在古庭那百年左右的點點滴滴，逐漸清晰。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安的話，只是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他由堅韌木質構、卻在此刻微微佝僂的肩膀。

“帶我去上面，青木。最高的地方。”

青木老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激，用力點頭：“好！墨先生隨我來！”

他沒有多問我要去做什麼，只是立刻轉引路。白澤夫婦、馬蘭花、棲芽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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