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寒潭之畔的空氣冷得刺骨。

張玄德是在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中醒來的。那種痛，並非源於皮，而是來自神魂與道基的最深——就像一棟建到一半的瓊樓玉宇，被人走了最關鍵的幾橫樑，雖未完全崩塌，卻已千瘡百孔，搖搖墜。

他下意識地視己，心中一片冰涼。

丹田氣海，原本磅礴如海的築基巔峰法力，此刻已乾涸見底，只剩下一灘渾濁不堪的淺水。而原本凝練如實質、能引星辰之力的金丹（雖未正式凝結，但已有雛形），此刻更是黯淡無，表面布滿了細的、如同瓷裂紋般的銀傷痕。

“星隕之傷……”張玄德低聲自語，聲音嘶啞乾，彷彿兩塊砂紙在。

這就是強行燃燒本源、借用上古“巡天司”之力封印“幽冥之眼”的代價。修為從築基巔峰跌落至築基初期還是好的，最可怕的是道基損。那遍布丹田的裂紋，意味着他此生可能再也無緣金丹大道。

“張師兄！”

一聲帶着哭腔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周清、王昆、林朔三人圍坐在不遠，生起的一堆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冰冷的灰燼。三人衫襤褸，臉上滿是煙塵與淚痕，顯然在這裡守了很久。

見張玄德醒來，周清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卻在手想要攙扶時猛地停住，眼淚奪眶而出：“師兄……你的修為……”

王昆和林朔也紅着眼圈走上前。王昆是個漢，此刻卻哽咽得說不出話，只是死死咬着牙，咯咯作響。林朔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個頭：“張師兄，若不是為了救我們，為了保這‘凈土’，你也不會……是我們害了你啊！”

三人心中充滿了悲慟與愧疚。他們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本該有着輝燦爛的前程，如今卻為了這群不相干的人，為了這片殘破的凈土，自毀道途。

張玄德看着他們，蒼白的臉上努力扯出一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他扶起林朔，搖了搖頭，聲音雖弱，卻着一不容置疑的堅定：“無妨。修為掉了，再修便是。道基裂了，未必不能重鑄。只要人活着，只要‘凈土’還在，一切都還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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