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那柄名為“夜哭”的漆黑短刃，刃尖猶在滴落暗紅的、散發著甜膩腥氣的粘稠。在他腳邊，踩着一顆面容姣好、卻因極度驚恐而扭曲變形、雙目圓睜的婦人頭顱。正是“翠煙谷”的負責人，一位金丹後期的“千紅一窟”長老。

在他後，是僅存的四名“獵殺隊”銳——灰梟，以及另外三名代號“影殺”的部下。人人帶傷，但殺氣未減，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冷冷地掃視着四周，提防着可能存在的網之魚。

更遠，數十名着太平道執法堂服飾、氣息悍的修士，正在谷中快速穿梭，搜查殘餘，清理戰場，收集證據。

“燕頭兒，‘蝕魂傀’煉製室已找到，在地下三層，發現品三，半品七，煉製材料與配方若干。另外，找到了他們與‘妙音’那妖婦，以及疑似更高層聯絡的部分信與文。” 灰梟走到褚燕邊，低聲稟報，手中托着一枚留影石與幾塊沾染着污穢氣息的骨片、玉簡。

褚燕看都沒看那些東西，只是死死盯着腳下那顆頭顱，聲音沙啞如同砂紙：“問出什麼了？”

灰梟搖頭：“這妖婦，自斷心脈了。但據搜魂殘片與找到的文，‘翠煙谷’不僅是‘千紅一窟’的據點，更是‘蝕魂傀’煉製材料的初級理與中轉站。那些被‘夢魘’心、被‘腐仙散’毒害的修士，其中部分‘合格’的，會被秘運送到類似此的地方，進行初步的‘蝕魂’理，然後送往更高層的秘據點，進行最終煉製。與他們聯絡的上線，代號‘青蚨’，份不明，但每次傳訊，都指向……北方。”

“北方？” 褚燕眼中凶一閃，“幽州？還是……”

“文中語焉不詳，但指向很強。而且，‘妙音’妖婦在蘇杭失手後，其最後一道傳訊，也是發往北方。結合‘天機閣’之前的一些零散報，‘蝕魂傀’與‘夢魘’、‘腐仙散’的背後，很可能有一個統一的、秘的指揮網絡，其核心，或許就在北地某。” 灰梟分析道。

“北地……” 褚燕咀嚼着這兩個字，心中念頭飛轉。北地如今局勢複雜，朝廷鞭長莫及，幽州公孫氏、并州丁原等邊鎮軍閥擁兵自重，胡人異頻繁，更有塞外草原流傳的“幽煞復蘇”謠言……難道，“角”的勢力，已滲到了北地邊鎮，甚至與胡人有所勾結？那些“蝕魂傀”上那種冰冷粘稠的惡意，與塞外流傳的“幽煞”氣息，是否有某種關聯？

“將這裡的一切，連同我們的猜測，立刻報巨鹿道尊與‘靖安司’。” 褚燕沉聲道，“另外，通知兄弟們，打掃乾淨，立刻撤離。此地不宜久留，‘妙音’妖婦逃，其背後之人必會警覺，恐有報復或滅口。”

“是！” 灰梟領命，轉去安排。

褚燕又看了一眼腳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抬腳將其踢到一邊，彷彿踢開一塊垃圾。他捂着依舊劇痛、黑氣的腹部傷口，向北方那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爍着冰冷的殺意與一……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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