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德咬着牙，再次嘗試，用手扶着冰冷糙的土牆，藉助牆壁的支撐，一點點挪虛的雙，踉踉蹌蹌地走到那扇用細不一的樹枝和乾枯茅草勉強編的、歪斜倒的破門前。他出手，手指到糙的枝條和尖銳的草梗，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力一推。

“吱呀——嘎——” 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垂死的聲響起，破門抖着向打開了一道隙。

外面的天是灰濛濛的，被厚厚的、低垂的烏雲，亦或是遙遠的烽煙籠罩？分不清是清晨還是黃昏。

空氣中瀰漫著比屋更濃烈的腐敗和煙火氣味，其間夾雜着那種淡淡的、甜膩得令人作嘔的臭，變得更加清晰。

張玄德視野所及，是一片目驚心的殘破與荒涼。

幾間和他後這間類似的、大半已經坍塌的土坯房，像被棄的巨骨骸，散落在一條泥濘不堪、污水橫流的小路兩旁。更遠，是枯死的、枝椏扭曲猙獰的樹木，毫無生機，如同立在大地上的墓碑。

這時沒有鳴，沒有犬吠，甚至沒有風聲，死寂得可怕。

只有極遠，似乎隨風飄來一若有若無的、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更添幾分詭異與凄涼。

這並不是任何形式的表演或布景。

這種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滲進每一寸土壤的絕和死氣，是任何高科技都無法模擬的。

張玄德的心臟，在這一刻，徹底被冰冷的現實攫住。

張玄德抬起腳退回土屋，背靠着冰冷糙的牆壁，慢慢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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