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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諸侯:春秋與戰國_第141章 漣漪洶湧(公元前592年 春 - 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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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投下的經濟巨石,所激起的漣漪遠超任何人的預期,包括他自己。這場無形之戰的影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方式,滲到各國的,攪起潛藏的暗流與新的風暴。

郢都,章華台。楚莊王熊將那捲記載着淮北糧價飛漲、民洶洶的竹簡重重擲於殿下,玉璧相擊,發出令人心驚的脆響。這位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霸主,此刻臉上再無平日的豪邁與從容,取而代之的是被及逆鱗後的震怒。

“米珠薪桂!淮北之糧,價高竟至去歲三倍!寡人的士卒在前線枕戈待旦,腹中饉如何敵?寡人的子民在後方嗷嗷待哺,倉廩空虛何以安生?!”他的聲音如同沉雷,在大殿中回,“令尹!這便是你為寡人治理的楚國?竟讓區區商玩弄於掌之上!”

令尹孫叔敖出列,深深一躬,清癯的臉上帶着疲憊與凝重:“臣萬死!此事絕非尋常商賈牟利,其組織之嚴,時機之準,資金之雄厚,必是某國心策劃,意在擾我楚國腹地,搖我軍心民基。臣已嚴令各地徹查,並急調江漢之糧東運平糶。然……恐慌已,非旦夕可解。”

“某國?”庄王目銳利如鷹,“齊?晉?還是那剛剛吞吳、息未定的越國?”

“臣以為,齊國嫌疑最重。”孫叔敖冷靜分析,“其一,有能力組織如此大規模商業行者,非富庶之齊莫屬。其二,越國新霸,然其國力耗損嚴重,勾踐正忙於消化吳地、鎮,且其長於謀詭計,卻未必有此經濟遠見與手段。其三,晉國趙朔雖有雄才,然其國卿族掣肘,河東旱亦需分心應對,難以全力對我發此等‘商戰’。唯有齊國,坐漁鹽之利,國庫充盈,且近年來與那神秘巨賈‘鴟夷子皮’過往甚,此人背景謎,手段通天,或為此事關鍵。”

庄王踱步至殿前,着窗外漸綠的春,眼神冰冷:“好一個‘商戰無形’!比干戈更毒!既然他們以糧為兵,那我楚國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他猛地轉,下令道:“傳寡人令!第一,即刻實行‘榷糧制’,淮北及邊境重要糧市,由府統一管控,嚴私商大規模囤積販運,違者重罰!第二,開放雲夢澤部分苑,許民漁獵採集,以補糧缺。第三,加快與蜀的秘道聯繫,設法從西面購糧食,以作補充。第四……”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查!給寡人徹底地查!凡是與那‘鴟夷子皮’有牽連的商隊、貨棧,在楚國境一律嚴加監控,必要時,可用非常手段!寡人要看看,這躲在暗的老鼠,能藏到幾時!”

孫叔敖躬領命:“大王英明!此外,臣以為,我楚國亦不能僅被應對。齊國賴以富強者,乃鹽鐵。我可遣細作潛齊境,散播謠言,言其海鹽有毒,或煽其鐵礦工匠逃亡,雖不能傷其本,亦可擾其心神,使其知我楚國非可任人拿之輩。”

庄王頷首:“准!此事由你全權負責。記住,要快,要狠!寡人不能讓前線將士着肚子為楚國開疆拓土!”

姑蘇城,昔日吳王的宮室如今更添幾分越地的蠻悍與抑。勾踐看着文種死後由他親自接手的國庫賬冊,眉頭擰了一個死結。賬面上,滅吳所獲的巨額財富正在飛速消失,如同流水滲乾涸的土地,而換回的,僅僅是勉強維持龐大軍備和安吳越貴族的糧食與青銅。

“齊人……這是在吸寡人的,剜寡人的!”勾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毒蛇般的嘶鳴。他抬起頭,看向下首的丁固和司馬石買,“國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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