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樹葉吹到地上，我坐在長椅上沒。關毅走了，走得安靜，連腳步聲都沒有驚起一片葉子。我知道他是故意的，給我留一個能自己想事的空間。

手裡的紙還攥着，是那份領養登記表的複印件。邊角已經被我得發，字跡有些模糊了。我低頭看着它，又抬頭看向前面那棵老樹。穿過枝葉，照在水泥地上，斑駁一塊一塊的。

腦子裡全是陳志遠說的話。

親生父母不是不要我，是出了事。他們原本是搞音樂的，因為不肯聽別人安排，被人設計出了車禍。我爸臨走前還在改一首搖籃曲，想唱給我聽。我媽抱着我不撒手，一直到最後一刻。

可這些事，沒人告訴過我。汪璇想留我，但兒病重，必須去國，沒辦法同時照顧兩個孩子。託人把我送出去，希我能平安長大。姜衛國和陳靜姝那天路過福利院，看見我在嬰兒床上不哭也不鬧，就問能不能抱一抱。他們一抱就不肯鬆手，當場決定收養。

我不是被丟下的。

我是被人拼了命護住，又被人真心實意接住的。

想到這裡，口像被什麼住了，呼吸有點沉。可這沉重里，又有一點暖的東西在慢慢散開。

我一直以為找到真相就能安心。可現在真相來了，我心裡反而得很。

我想見汪璇，可一想到這些年一個人扛着秘，還要面對徐若琳的緒，我就說不出責怪的話。我也想立刻回家，看看姜衛國和陳靜姝，可我又怕自己說出來會讓他們難過。他們從沒提過我的世，是因為怕我覺得自己不一樣，怕我離開。

可我現在知道了全部，還能像從前那樣他們爸媽嗎？還能心安理得地吃陳靜姝煮的面、聽姜衛國嘮叨工作的事嗎？

我閉上眼，想起小時候發燒，陳靜姝整夜守在我床邊，用巾一遍遍我的額頭。姜衛國騎車送我去醫院，路上摔了一跤，膝蓋破了也不管，抱着我就往急診跑。他們從來沒讓我覺得我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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