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聽見電梯門在遠合攏的聲音。走廊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整條通道只剩盡頭的安全出口標誌泛着微弱綠。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包重新放下，拉開訓練室角落的儲櫃，取出一個着“聲樂素材備份”的U盤。

這東西我一直隨帶着，從不在公司電腦上直接打開原始文件。昨晚那張紙條還在我筆記本里，在“每一步前進，都可能踩進別人設的影子里”下面。現在我要做的，不是躲，是看清腳下的路到底通向哪裡。

回到工位，我上加U盤，調出網訪客登記系統。權限只允許查看近七十二小時記錄，但已足夠。天音文化那位聯絡人陳濤，三天前第一次來訪時登記的是正門接待，由前台引至東區會議室。可昨天下午他第二次出現，簽到時間是十三點四十七分，地點卻是西翼行政樓B角門——那是集團高層專用通道，外部訪客通常不會被引導至此。

我翻到部通訊日誌頁面，輸他的手機號碼關聯賬號。系統顯示，他在當天十四點零三分接過公司線會議，通話方為“戰略協作部臨時組”。這個部門編號我從未見過，查了組織架構圖，也沒有對應條目。

手指停在回車鍵上，我又打開了錄音分析件。那段背景里的專線鈴聲已經提取獨立音頻，波形圖清晰標出頻率峰值。我新建一封匿名郵件，將樣本和一段簡短說明發給技部一個常幫忙調試設備的老同事，只寫了一句：“幫忙看下這是哪條線路的提示音，別留記錄。”

做完這些，我合上電腦，拎起包走向茶水間。凌晨的辦公室幾乎沒人，保潔阿姨也早已下班。我在飲水機前站了幾秒，等熱水流滿杯子，轉時看見接待台後面坐着一個穿深灰制服的男職員，正在整理當日訪客簽到簿。

我走過去，語氣平常：“麻煩查一下，昨天有沒有一位穿黑外套的訪客登記來找我？大概傍晚六點左右。”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翻了兩頁，“有，姓林，說是朋友。我沒讓進，按流程做了訪客備註。”

“留聯繫方式了嗎？”

“留了，但後來自己打電話取消了訪問，說改線上通。”他遞給我一張便簽，“這是當時記的號碼，你要的話可以抄一下。”

我接過紙條，沒抄，只記住了最後四位數字。這個號我認得，徐若琳助理上次約我談話時用的就是這個尾號。

回到座位，我把號碼輸進公司通訊錄搜索框，結果為空。再用個人手機撥過去，響了三聲後轉語音信箱，提示音是機械聲：“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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