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只覺得眼皮一跳，心中瞬間奔過無數念頭：‘我靠！半天？！這是要把人當牛馬使喚？’他強下吐槽的衝，面上維持着鎮定，問道：“那教室安排在何？總得有個能容下這許多人的地方。”

棋音神坦然，甚至帶着一理所當然的“清貧氣”：

“先生所言極是。只是，如此多人同上一課，哪裡尋得那般大的現講堂？”微微抬手，虛指向神社結界之外，“自然是——草場之上。非是我等吝嗇，實乃學校條件有限，囊中。比不得那些修羅貴族學院，滿堂儘是膏粱錦繡。我們這裡，是正兒八經的‘職業技學堂’，只求讓每個孩子習得一技之長，日後能在這冥界艱難求生罷了。”的話語輕飄飄的，卻準地中了人類之新立足的本訴求——生存與反抗的技能。

王臨聞言，眉梢微挑，一戲謔的笑意浮上角，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說道：“哦？公開授課，廣開方便之門？聽起來倒是熱鬧。不過嘛……這人要是來得太多，超出了預算，棋音小姐，這人頭費……是否該另算？”他想起在羅西帝國皇家煉金學院試講時的盛況，以及之後求學者絡繹不絕的“煩惱”。

棋音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先生說笑了。”

“說笑了？”王臨看着棋音那雙彷彿看一切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這三個字如同羽般輕輕落下，卻又帶着千鈞之力。他一時語塞，心裡嘀咕着：‘這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同意了還是繞圈子？’饒是他自詡見慣風浪，面對這位能把“眾生平等”和“未來變革”說得雲里霧裡的棋音小姐，此刻也有點不着的真實意圖。這“說笑了”三個字，太讓人難以捉。

王臨起隨意一拱手，未等棋音回應便邁步離去。僅僅兩步——第一步踏出，籠罩接待室的千年古陣泛起水波般漣漪；第二步落下，他形已如幻影穿平行空間壁壘，消失在結界之外。棋音邊因談判佔優而揚起的淺笑瞬間凝固。

“這...怎麼可能？”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這座融合神社信仰之力構築的時空結界，三千七百年來從未有人能不經許可自由穿行！縱是修羅王親至也需以力破之，而王臨竟如履平地？

震驚過後，棋音向王臨消失的方向，眼底浮起複雜神：“界子為師確是全人類之福...”想起那些聽到“天使契約”恨不得匍匐在修羅面前的子民，間漫開苦，“這般機緣本是八輩子修不來的福分，可如今的人類——”話音戛然而止。修羅與天使的勾結如雲籠罩高原，王臨那句“修行在個人”的箴言，此刻聽來竟似命運的嘆息。

晨鐘撞碎冥界永夜，三十個晝夜在希與不安中流轉。

當倫城東區升起第一縷炊煙，神社旁的斑駁木牌已換上嶄新匾額——“新新人類學園”。這座由人類之新傾盡積蓄籌建的平民學府，在蘭花盛放的季節敞開了大門。沒有修羅學院的水晶穹頂，唯有竹籬圍起的十方草場；不見貴族徽章閃耀，但見母親攥着兒生繭的小手，老鐵匠帶着背藤筐的學徒，甚至裹麻布斗篷的山混在報名人流中。

“小學至大學貫通十年，前三年築基，中三年明理，後四年踐悟。”空空也的聲音穿喧囂。招生簡章上墨跡斑駁的條款，此刻正化作青石講壇前蜿蜒的長龍——學試持續三晝夜，考校的不只是咒文算學，更有心火未熄的眼眸。當最後一支炭筆擱下，棋音立於百年古蘭樹下搖響銅鈴。萬枚刻着編號的木牌凌空飛旋，分落十個年級的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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