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黎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們此舉行事太過於冒險，若是能事也就罷了，若是不，整個孫家立刻會陷萬劫不復之地。

我孫家三代經營，不能毀在我這一輩，更不能讓祖宗沒了香火，他們去京，也讓孫家不至於斷了後。”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時分。孫黎忽然想起什麼，轉問道：“燕山那邊，山公可有回話？”

“回老爺，山公親自寫的回信，說‘邊將跋扈，擾民之甚，當糾之以法’，只是……”孫福低聲音，“只是山公本人似乎有所保留，並未簽名使印，信中容也未出現其本人姓名。”

孫黎冷哼一聲：“老狐狸，既想摘桃子，又怕燙了手。無妨，只要除夕那日鬧將起來，河北道黜置使下場，他便是想置事外也不能了。”

他走回書案，提筆蘸墨，在一張素箋上寫下幾行字，“把這個送到趙家去，就說我孫家願以城南的三個農莊為質，請他們除夕那日多出一百人，專盯着軍都督府的靜，必要的時候干擾營州軍的支援。”

孫福接過素箋，卻未立即退下：“老爺，還有一事。近日城中有些流言，說李不爭從燕郡調來了一隊斥候，專事查訪各家各不法。咱們府上……”

“查便讓他查。”孫黎打斷道，面上竟有幾分自得，“我等在此地盤踞數十年，每任軍都督都和我們有來往，他查得出什麼？便是查出了，沒有真憑實據，他敢我？他敢順藤瓜往上查上十幾任的軍都督？”

他揮揮手道：“去吧，按我說的辦。

記住，除夕之前，府中一切如常，該置辦的年貨一樣不能，該送的節禮一不能。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得住。

莫要讓人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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