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嗣不律丹見眾人神有所意，隨後又蠱道：“想想契丹那些大族，哪個不是這樣起家的？只要你們跟着我，我對天神發誓，以後沒有貴族牧民之分，大家都是兄弟，這營中的財我也一分不取，全部分給大家！”

潰兵中響起一陣，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向營中堆積如山的財——那是寇營州以來劫掠所得，大賀絀婁一直借口要打下柳城再分，如今都落了必嗣不律丹手中。

“我給你們半個時辰。”必嗣不律丹撥轉馬頭，“願隨我搏一條生路的，營歃；想獨自逃去草原喂狼的——”他頓了頓，目落在阿鳩嶺赤無頭的上，“這便是下場。”

營門的胡兵無聲地讓開一條通道，卻也將這些潰兵的退路徹底封死。

秋風捲起沙塵，混着腥氣撲面而來，遠陣陣的馬蹄聲約可聞，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每個人心頭。

一個年輕的胡兵率先下馬，將彎刀橫於前，大步走向營門。他的靴底踩過阿鳩嶺赤尚未凝固的泊，留下一串暗紅的腳印。

他惡狠狠地盯着必嗣不律丹道：“我跟你干，我庫骨幾是部族裡最兇狠的勇士，但卻是奴隸之子，頭人當我是奴隸，每次作戰我總是出最大的力，分最得戰利品。

你要記住你所說的話，大家都是兄弟，沒有貴族、頭人、奴隸之分！”

必嗣不律丹哈哈大笑道：“庫骨幾，我的兄弟，我說的自然是真的，我們在天神的見證下歃為盟，若是違背此誓，便被戰馬踐踏而死！”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納庫魯和安固達相視一笑，悄然按住了刀柄——他們明白，從這一刻起，這支胡人殘軍軍便徹底換了主人。

必嗣不律丹着陸續營的潰兵，角浮起一難以察覺的笑意，這伙潰兵足足有七千餘人，後面還不斷有潰兵來到，等到明日凌晨，便要離開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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