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四，午時，古北口以西三十里，一段偏僻長城。

“就是這兒。”說話的是個獨臂老兵，臉上刀疤錯，左眼只剩個窟窿。他烏林答石，真語意為石頭，今年五十八，從遼國末年就跟完阿骨打南征北戰。如今雖老了，殘了，但一雙眼比鷹還毒。

完宗弼——金國四皇子，年方二十四，卻已統兵多年。他蹲在長城下，用手着牆：“你確定？”

“千真萬確。”烏林答石用獨手指着牆面一不起眼的裂，“四皇子您看，這裂裡的水泥，發灰，質地鬆散。正宗宋國水泥，該是青灰，堅如石。這是摻了太多沙土，或者……養護時工減料。”

他退後幾步，指着整段城牆：“這段牆，是去歲宋軍搶修古北口防線時，最後趕工的部分。當時天寒，水泥不易凝固，民夫急着回家過年，定然糊弄了事。老奴這月余，長城這十餘里的城牆都聽完了，就這一。”

“聽牆？”

“耳朵牆上，聽裡面的聲音。”烏林答石咧，出殘缺的牙齒，“實心牆，聲音悶；空心牆，聲音脆。這段牆……底下三尺是實的，往上就開始空。尤其是那個拐角——”他指向烽火台下方，“裡面怕是能藏人。”

完宗弼眼睛亮了。他後，三萬騎已分批潛行至此，此刻正在山谷林中。為了避開宋軍雲車，他們晝伏夜出，專走林深谷，用了整整一月，才從黑水河潛行至此。

“炸得開嗎？”

“得用對地方。”烏林答石從懷中掏出一張炭筆草圖，“老奴畫了破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牆應力最集中的地方。用咱們從宋國探那兒來的火藥配方，量夠的話……能炸出個五丈寬的口子。”

“火藥夠嗎？”

“夠炸三次。”烏林答石頓了頓，“但只有一次機會。破聲一響，十里的宋軍都會被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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