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殼塔第四層的燭火忽明忽暗，將斷念嫗的影子拉得老長。

乾枯如紙的皮囊在斑駁塔壁上，間發出砂紙般的沙啞：“第四枚心雷符了……可你還剩六種未歸。”說到最後幾個字時，指腹的雷紋突然暗淡幾分，“時間不多了。弈雷叟那老東西在喚‘原相鎖鏈’，若你九歸位前破不了局——”渾濁的眼珠突然針尖，“便會淪為他手裡最後一‘完容’。”

“婆婆又嚇唬人。”脆生生的音從樓梯口飄來。

哭殼踮着腳爬上石桌，懷裡抱着塊瑩白團，團里影影綽綽能看見青衫年的廓，“給，這是塵哥哥第一次見蘇姐姐的樣子哦。”他晃了晃團，裡面的影子突然漲紅臉，手指絞着角，連袖扣都系錯了顆。

秦塵正盤坐在雷紋中央，聞言瞳孔微。

那是他刻意在識海最深的記憶——三年前在丹塔葯園，他替蘇家解圍後被蘇清漪堵住，對方抱着葯簍歪頭笑：“秦公子的雷紋沾了我袖角的葯香，要賠我一株千年朱果嗎？”他當時耳尖紅得滴，連“好”都答得磕磕絆絆，最後竟把懷裡剛採的靈草全塞給了。

“我不要看這個。”他結滾，手去推團。

可指尖剛到團表面，識海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痛——前三次凝心雷符時，他強行剝離“師徒恩”“兄弟義”“家國恨”，早已震得神魂基不穩。

此刻稍有緒波，記憶碎片便如暴雨傾盆：葯園裡浮的白芷香、蘇清漪發間晃的青玉簪、遞來的餞在舌尖化開的甜……

“轟！”

一聲炸雷撕裂天際。

秦塵猛然抬頭，識海與外界的屏障竟出現裂痕——南洋方向的雷雲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翻湧，三道裹在黑霧裡的影踏雷而來，每一步都震得虛空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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