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荒原矇著層青灰的霧靄，草葉上的水珠折着微，將秦塵負槍的影拉得老長。

他腰間雷霆槍的槍纓被晨風掀起，每一紅絨都像浸了——那是前日與燼影教死戰時濺上的，此刻還凝着未褪盡的雷紋。

不能去。

冷冽的聲像片冰刃劃開晨霧。

凰九幽不知何時立在飛舟舷邊，玄勁裝束得利落，發間那枚凰骨簪泛着幽，眉心烙印未消，萬一途中被喚醒，泄行蹤，我們全得死在海上。

秦塵的手指在槍柄上輕輕一叩，雷紋順着虎口爬上手背。

他沒回頭，目卻已落在二十步外的小雅上——那姑娘穿了件素白襦，雙手疊在腹前，垂首站在老槐樹下，發梢沾着晨，像株被風雨打蔫的白芷。

可他知道，眼尾那抹淡青不是疲憊，是識海深雷種侵蝕的痕迹。

昨夜子時，黑鱗犬曾溜進他的營帳。

那畜牲平時總往他腳邊蹭，那晚卻繞着小雅的睡鋪轉了三圈，突然用爪子瘋狂刨地，出一小撮焦黑的灰燼。

秦塵蹲下，指尖剛到灰燼，便被灼得刺痛——是雷種燃燒後的殘留，和前日在燼影教祭壇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他正要發作，黑鱗犬卻又用漉漉的鼻尖頂他掌心，在泥地上劃出個歪歪扭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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