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今年年底，想辦法調回林州分公司，到時候貸款買個房，把接出來，生個孩子……其實，就這麼幹下去，效益好的話，在廣州付個首付也不是不可能。。。”張越苦笑着搖頭，“現在什麼都沒了。什麼責任，什麼忠誠，什麼好好過日子……都是狗屁。”

酒一瓶接一瓶地空。張越的話越來越含糊，開始顛三倒四地重複一些碎片：“……高中那會兒，咱們冬天一個被窩，腳凍得跟冰坨似的……我說，等以後出息了，啥都要用最好的……去年過年回家，還給我納了雙鞋墊，說廣州，墊着腳不難……你說，那鞋墊是不是也給別人納了啊？啊？……”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了含混的嗚咽，腦袋沉重地耷拉在胳膊上。

良久，他突然又掙扎着抬起頭，眼睛通紅，湊近耀輝，滿酒氣噴在耀輝臉上，帶着一種自暴自棄的狠勁：

“耀輝，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咱們也去嫖，放開了玩！憑什麼他們可以，咱們就得當傻子？憑什麼？！”

耀輝按住他：“越，你喝多了。我送你回酒店。”

“我沒喝多！”張越掙扎着站起來，又跌坐回去，“我就是想明白了……人活着，別太認真。太認真……疼的是自己。”

。。。。。

滿滿的一桌子菜，沒有怎麼。

最後，耀輝幾乎是半扛着把張越塞進出租車，送到了附近賓館。安頓好老友，他獨自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心沉重得像墜着鉛塊。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客廳燈還亮着，陸勾着鉤針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他回來氣哼哼的罵：“你看看幾點了？啥酒能喝4個鐘頭？你說！你拐彎了沒有！”

“拐啥彎？”耀輝掉外套，在妻子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越離婚了。”

陸的聲音一下子從高昂變八卦，仰着臉兒就湊了過來：“咦？咋回事？在大城市待久了，看不上自己的農村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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