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銀虎敬了個禮，轉離開。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陸西平知道，雖然窗外城市燈璀璨，但有些，很快就要熄滅了。

一周後，城西廢棄的觀瀾湖公園。

冬的湖面結了層薄冰，冰不夠厚，泛着青灰的啞，像一塊巨大而骯髒的玻璃。湖心亭的朱漆剝落大半，檐角的鎮缺了頭，孤零零杵在暮里。

劉銀虎提前半小時到了。他沒走棧橋——那太顯眼——而是從南岸結了冰的淺灘繞過去，靴子踩在冰碴上，發出細碎的破裂聲。亭子里積了層灰，石桌石凳冰涼。他選了背風的位置坐下，點了支煙，慢慢着，看着灰濛濛的湖面。

四野無人。只有枯葦在風裡瑟瑟地響。

遠傳來踩冰的聲音，由遠及近，節奏穩而輕。

江淮出現在棧橋盡頭。他穿一件半舊的黑羽絨服，拉鏈拉到下，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實，走到亭子外三步停下。

“劉隊。”他微微頷首，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里凝霧。

“進來吧，避避風。”劉銀虎掐滅煙，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江淮走進亭子，沒坐，背得筆直。

劉銀虎從隨的帆布包里掏出個保溫壺，倒了兩杯熱水，推過去一杯：“喝口熱的，暖暖。”

江淮接過，雙手捧着杯子，但沒喝。熱氣氤氳起來，模糊了他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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