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建醫藥集團每季度一次的戰略推進會，氣氛通常比廠外流淌的昌河還要凝重。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各分公司和職能部門的負責人正襟危坐，彙報着過去一季度的績與困境。

集團董事長鄺建華坐在首位，指尖無意識地輕叩着桌面，聽着，偶爾發問，目銳利。

“。。。。我下面重點彙報一下‘昌建生科技發展有限公司’新型重組疫苗產業化基地項目的進展。這個項目是省里重點關注的高尖醫療產業項目，總投資額預計超過十五億……”集團副總，分管項目投資的李偉明正在彙報手中的材料。

“……目前，項目前期的公司註冊、土地勘測定界已經完，規劃選址意見書和用地預審已經從市自然資源局拿到了。環境影響評價報告也通過了專家評審，正在公示期。現在，項目卡在核准批複階段。。。咱們的材料都已報送省發改委，固定資產投資的審核環節，他們反饋的意見認為，我們報審的項目能耗測算模型與遠期產能規劃的匹配度論證還不夠充分，要求我們補充更詳實的數據和第三方評估報告。所以。。。。”

鄺建華的指尖停止了敲擊。他微微皺起眉：“固定資產投資？陳主任（省發改委主任）那邊我之前見過，還打過招呼，原則上是支持我們這個方向的。不應該卡我們啊，現在是哪位長在負責這個項目的審核？”

李偉明立刻回答：“是宋黎民長。陳主任那邊固然支持，但的審核細則和標準解釋，還是宋長他們室在把握。我們的人對接了幾次，宋要求非常嚴格，一切按條文辦事，通……嗯，比較困難。”

宋黎民。

這個名字像一枚細針，在鄺建華龐大的記憶庫里輕輕挑了一下。很耳，絕非第一次聽到，但一時又想不起的來源。他和省發改委的陳志邦私不錯，偶爾能約着打球吃飯，宏觀層面能說上話，但到長這一執行層面，尤其是這位素未謀面、作風嚴謹的宋長，他的影響力就有些鞭長莫及了。

他不聲地點點頭，語氣平淡：“能耗論證是大事，補充就補充，要做得紮實，別讓人挑出病。繼續下一個議題。”

會議結束了，但“宋黎民”這個名字，連同項目阻的現狀，像一細小的羽，不停搔刮著鄺建華的記憶深——那是一種分明聽過、卻死活想不起來由頭的，不劇烈，卻執着地撥着他的神經，讓他坐立難安。

回到家裡，妻子沈雲珠穿着真家居服，懶洋洋地坐在進口羊絨地毯上，逗弄着那兩三隻心打扮的泰迪狗，電視里放着不知名韓國電視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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